这么一说,霍斯年迅速反应过来,“你怕他自杀?” 霍渊垂下眼眸,答非所问,“所以我从始至终我想做的只是为了限制凌泽予。” 霍斯年突然笑了,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流淌,“哥,我叫你一声哥,可你呢?有把我当弟弟吗?” “你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凌泽予!你知道自己有一天会死去,所以你觉得公司无人管理,所以就把我从国外接回来对不对?” “从这时候开始起,你就开始布局对么?我可是你亲弟弟啊,你所说所做可有为我考虑过?!” 对,我欠他 “霍斯年,我说过,你很聪明。”霍渊对他说出这句话。 “聪明?”霍斯年自嘲,“就因为我聪明,所以你觉得我根本不需要你为我谋划其他是吗?” “这也算了。” “这场布局之中,我算什么?我又是哪一颗棋子?你为了牵制凌泽予,把霍家牵涉其中,可若是有万一呢?万一凌泽予不管不顾,自杀呢?” “我霍家是不是要给他陪葬?你可曾考虑过我?” “你这么处心积虑为他考虑,你是欠他钱还是欠他命?他就这么好?” “你说啊!”霍斯年的脸上全是泪痕,眼眶布满红血丝,他质问霍渊。 “对,我欠他。”霍渊咳嗽两声,忍着心脏处传来的疼痛, “但是,倘若真有那一天,我也没想将你牵扯进来,你是自由的,我立下两份合同,一份是给你的,一份是给凌泽予的。” 霍斯年冷笑一声,“不会是把大部分股份都给凌泽予吧?然后让我给你的小情人打工?” 这话属实难听,他就是故意的。 霍渊笑了笑,“不,我知道凌泽予的能力,他护不住的,甚至会给他招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大部分股份是给你的,凌泽予的并不多。” 霍斯年依旧冷笑,“怕他招来麻烦,所以就把大部分股份给我?就不怕给我带来麻烦?” 霍渊早知霍斯年的性子,无奈,“你比他狠,他心软,容易上当受骗,所以以后还需要你多看着他。” 这一次,霍斯年久久没有回答,只是眼睛越发猩红,声音哽咽, “你就这么相信我会答应?” 霍渊肯定,“会,你肯定会答应。” “因为他是我此生挚爱。” 说完看向流泪的霍斯年, “而你,是我的亲弟弟。” 霍斯年哑口无言,什么想说的话都被这一句话给堵住,他心里并不好受。 静默许久,声音沙哑,“真的不去了吗?国外有好医生,说不定能治好你的。” 霍渊笑着摇了摇头,轻咳几声,“不了,没用的。” “那他呢?瞒着?” “他若是知道,会恨你的。” 霍渊眼眶带着湿润,捏了捏鼻梁,笑着说, “我希望他好好活着。” “恨我没关系。” 霍斯年没再说什么,起身准备往外走,可半路却停下,侧身问床上的人, “有什么遗愿么,我会尽量帮你完成。” 霍渊眼里带着隐隐笑意,看向霍斯年的背影,说,“有。” “什么?” “希望你开心。” 霍斯年身体狠狠一震,眼泪瞬间滚落,他头也不回走了出去。 推开门,却一眼看见泪流满面的凌泽予。 他怔住。 想问什么,可张了张口,却什么也问不出来,还有什么可问的,对方这副模样,显然是早就听见了。 他想了想,“去陪陪他吧,医生说,时日无多。” 留下这句话之后,霍斯年便离开了。 凌泽予站在病房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却迟迟没有推开。 那些曾经他困惑的事情在此刻都有了答案。 为什么自己重生之后醒来霍渊却推开自己。 在遇到困难以及挫折时,总是有新的发现,新的线索,带着他指引着他往对的方向行走,那些明显到不能再明显的线索。 他怎么就没发现? 总是在他走错路时,及时纠正他。 他记得霍渊一开始并未有过建立学校的想法,是为什么?从什么时候开始? 对,那次游泳。 霍渊希望他学游泳,但是本来就会,之后没过多久,便听姜一铭说凌江路那边在开始修建学校。 霍渊知道的,对吗,自己上一世的死。 所以策划了后来的一切。 霍渊有记忆,他什么都知道。 可是…… 霍渊,你真的就忍心将我一个留在这世间吗? 你为我考虑,为我谋划,为了不让我再重蹈覆辙,将我困在这无形的牢笼之中。 十六年……身不由己。 十六年我才能自由。 我该感谢你,还是该恨你。 凌泽予闭上眼睛,手死死攥着门把手,随后缓缓将门给推开,当眼前的一幕呈现在他眼前时,当他看见床上的霍渊时,眼泪瞬间滚落。 为什么会这样,他才离开半个月的时间,霍渊为什么就成了这副模样。 凌泽予绝望不已,眼泪止不住往下掉。 霍渊看见凌泽予眼里有片刻慌乱,下意识想躲避对方的视线,自己这副模样,恐怕容易吓到他。 只是看着对方脸上的泪水,他心疼不已,张了张口,声音低哑,“什么时候来的?” 凌泽予缓慢移步,眼泪跟着往下掉,生气也绝望。 霍渊似有所察,看向门口方向,迟疑问,“你都听到了?” “不然呢?”凌泽予话里带着哽咽。“你要一直瞒着我吗?” “让我眼睁睁看着你离开是吗?” “又想甩开我,留下我一个人?” “你凭什么干涉我的以后,干涉我的决定,霍渊,你是不是太过分了……”说到最后,凌泽予声音低哑说不出话。 他哭的厉害,身体气的发抖。 霍渊心疼不已,想要伸出手去拉床旁的凌泽予,但是却被躲开。 他的手停留在半空中,指尖微颤。 凌泽予看见了,看见对方手背青紫痕迹,也看见对方瘦的只剩皮包骨的手指。 看着对方指尖蜷缩,收回了手,眼里闪过一抹受伤。 “小予,你放心,这一世,你能安安稳稳地度过,不会受人坑骗陷害。”他如此保证。 凌泽予被霍渊的话气的不轻,他朝他走近几步,很想质问他,也想抓住他的手腕,质问那些伤口来由。 可刚走近,指尖触碰到霍渊的手,他感受到霍渊的身体一僵。 霍渊感受到喉咙往外涌的腥甜,尽管已经用力压制,但,嘴角还是溢出一丝血迹。 在凌泽予错愕的目光下,他掩饰般笑笑,擦掉血迹,忍着胸口处传来的刺痛, 轻松开口,“口腔破了而已。” 凌泽予再也忍不住,松开手后退一步,嚎啕大哭怒骂出声, “你把我当傻子吗!!我恨你!!” “我恨死你了!!” “我讨厌你…恶心你…你怎么可以这样……”现在连他的靠近对于霍渊来说都成为痛苦了吗? 等我 “你太坏了!你混蛋!”凌泽予哭着绝望吼出声。 霍渊蹙着眉,尽管早知会有今天,但是没想到亲耳听见会这么难受。 他的眼眶也红了。 不是说最爱的人对他恶语相向疼痛会缓解吗?为什么还是这么痛。 凌泽予看着这样虚弱的霍渊,想起霍斯年刚刚说的话,医生说,时日无多。 “不可能……”不可能的,他都有办法能活,霍渊一定可以的。 他步步后退,不敢上前一步,不敢靠近霍渊。 霍渊心疼不已,沙哑开口,“小予,让我抱抱你吧。” 他的眼神晦涩难明,凌泽予读懂了对方的眼里的情愫,他摇头,不接受,不接受对方离开他。 一定有办法的。 对! 找姜一铭! 他深深看了霍渊一眼,在对方希冀的目光下,他哽咽开口,“等我。” 随后,头也不回,转身离开。 在凌泽予转身的那一瞬间,霍渊的心脏抽痛,他捂着胸口,撑着自己的身子,看着对方毫不犹豫离开的背影,他认命般闭上眼睛,眼角一滴泪滑落。 凌泽予一下楼就看见了霍斯年,他什么都没说,只留下一句,“照顾好他。” 随后急匆匆下楼。 他的手机关机了,去找姜一铭的途中借了司机的电话打给了姜一鸣。 他想问张闵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毕竟他说的那些可是连姜一铭都不知道的。 这个人肯定不简单。 他一定要弄明白,不管怎样,一定会有办法的。 电话响起时,已经是凌晨两点,姜一铭坐在自家楼顶,两条腿悬在半空晃着,看着外面的夜色,脸上带着笑容,只是眼里闪烁着晶莹的液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