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不成是凌少爷太凶猛了??霍总也招架不住凌少爷的热情?? 嗯……不是没可能。 霍渊坐在车里,身体微曲,单手撑着眉心,放在腿上的拳头无意识蜷缩捏紧,手背皮肤紧绷,泛起轻青白之色。 不知过了多久,他直起身仰头靠在椅背上,露出那张深邃冷冽的脸庞,那双狭长的凤眸此刻染上些湿润,喉结滑动,隐忍压制着心中的那股悲凉与心疼,脑海里的画面一一闪过。 自那日晚上跟小予聊过之后,他每每睡不着,总是惦记着小予那句久违了到底是在跟谁说的。 他不在意是假的。 但他更怕小予伤心难过,那张脸,不该有伤心这种情绪。 所以他克制着,隐忍着,努力装作不在意。 只是每晚噩梦连连,不得安睡,梦里再次梦见陌生的场景。 那个地方没有阳光,永远只有黑夜。 一轮弯月悬于半空中。 而某处偏殿里,他梦见了小予的双脚被火焰灼伤无法行走,卧铺许久。 梦见他疼的蜷缩身体,睡觉都在喊疼。 他每每在半夜猛然惊醒,额头的冷汗涔涔,心脏剧烈跳动,转头看向身边睡得香甜的人,眼神复杂无比。 他做的梦,是真的…… 他轻手轻脚下了床,没有惊动床上躺着的人,拿了一盒烟来到阳台外。 一根接一根的抽。 他睡不着,只要闭上眼睛,梦里的画面就会浮现在眼前,疼…… 太疼了…… 那样的凌泽予,让他心疼。 却也恨,恨让他受这种伤害的人。 他近乎自虐一般探寻梦里的场景,所有的一切,关于凌泽予的一切事情他都想知道。 只是…… 没想到…… 当他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恢复了一段陌生的记忆之后,他竟然不敢前进一步。 自始至终…… 都是他。 让凌泽予受那般苦,那样痛的人竟然是自己…… 凌泽予当初说,是因为自己犯了错所以才被惩罚。 可……他的小予,哪有什么错。 一滴泪滑落。 心脏犹如被人拿着钝刀凌迟一般,传来阵阵钝痛。 秋风寂寥,树叶簌簌。 霍渊打开车门,脚步沉重迈出。 “霍渊!” 一声欢快的声音在前方传来,凌泽予眉眼带笑朝这边走来。 他从南苑回来的时候便看见赵益,一问才得知,霍渊在车里,他便过来看看。 只是还没走近,对方听见他的声音缓缓抬眸看过来。 那一眼,让凌泽予的脚步顿住。 熟悉,太熟悉了。 在多少个数不清的夜晚里,只有这样一道眼神陪伴在身边。 他爱,也恨。 错觉吗?是吧,肯定是错觉。 可对方的唇动了动, 是一个称呼。 却让凌泽予笑容凝固,脸上的血色尽数褪去,眼里带着恐慌…… 脚步不由自主后退。 霍渊嘴角带着苦笑,靠近凌泽予,对方却不愿意再靠近他。 他艰涩开口,“小予,我是霍渊啊。” 凌泽予心慌不已,自醒来之后脑子里一直紧绷着的那根线在此刻突然断裂,他无法接受,在他还没想明白时,让这一切来的太突然。 他崩溃。 “你不是,你不是霍渊。”他的声音带着颤音,他在害怕。 霍渊心疼极了。 他也恨,恨极了他自己,也恨那个叫临渊的人。 霍渊将凌泽予拉进怀里,抱着他,“我是,你看看我,我没有变的,我依旧爱你的,小予。” 凌泽予反应剧烈,他在霍渊的怀里挣扎着,“不是的!你不是霍渊,你走开,你放开我。”凌泽予的嗓音染上了几分哭腔,他的拳头砸在霍渊身上,嘶吼绝望,“为什么……为什么……” 霍渊心疼极了,任由凌泽予的拳头落在自己身上,任由对方发泄。 他心里并不好受,可尽管如此,他不得不开口解释,“小予,我跟他并没有区别的,我们是一个人,你明白吗?” 我后悔了 “不是的!不是的!”凌泽予极力否认,哭着去推开霍渊,“你们不是一个人……”怎么可能呢,怎么能是一个人,临渊这么坏,霍渊那么好,让他怎样接受。 不可能。 怎么挣扎都无法挣扎开,被按在怀里,凌泽予狠了心要离开,想让霍渊放开自己,他咬住对方的肩。 肩上传来的刺痛让霍渊眉头微拧,却依旧没有放开凌泽予,紧紧抱着他,心疼不已,任由对方咬,发泄心中的情绪,他的声音沙哑, “对不起,当初让你受苦了。” 凌泽予没有松口,口腔弥漫着血腥味,眼泪随着脸颊往下滚落,这一句对不起,他不需要。 “怪我,是我不好,没能早点看清自己对你的心意,让你受了那么多的苦。”霍渊的声音同样哽咽,他掌心放在凌泽予后脑勺处,轻轻抚摸, “别推开我……小予…” 凌泽予松了口,他看着对方肩上流下的血迹,眼里带着自责又绝望。 他没再挣扎,只是哭着质问,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回来,为什么你要记得这一切……你把霍渊还给我……” “临渊……你把爱我的霍渊还给我……” “你这个坏人,你不爱我,你还把爱我的人给带走了,我恨你。” “我恨你,临渊。” 凌泽予悲鸣的哭声让霍渊的心脏狠狠一颤,这样的凌泽予让霍渊无从安慰,那些让小予受过的苦,都跟他有关,他无从抵赖。 凌泽予哭的很凶,他哭到干呕。 霍渊是心疼的,轻轻放开了凌泽予,低哑的声音询问, “真的只有恨吗?”若只有恨,那么当初为什么拿自己的性命作为赌注。 为什么会有这一世呢。 凌泽予泪光闪烁,他拳头攥紧,逼迫自己不去想其他,他点头,“是。” “那句久违了,难道不是说给我听的吗?”霍渊步步紧逼,“口是心非。” 霍渊的话让凌泽予恼羞成怒,他奋力推开霍渊,转身跑走。 看着那抹身影跑远,霍渊的脸上露出一丝心疼和无奈。 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肩,手指上沾惹了些血迹,带着刺痛。 早知道小予会这么抗拒,他应该隐瞒的…… 脑海里刚闪出这样的想法,就被否定。 不,还是要说出来的。 自从醒来,小予心事重重,就是因为这件事。 若是一直不说出来,小予的心中难免有心结。 霍渊在原地停留数秒,捏了捏眉心,随后抬脚朝里面走去。 晚餐时刻,霍渊看着自己身边空荡荡的座椅,目光微深。 管家见此,主动开口,“大少爷,凌少爷说他不饿,不用等他。”看的出来,两人好像是闹矛盾了,凌少爷自回来之后就把自己关在房间,谁来都不让进。 霍渊没说话,收回视线。 他没动筷子,起身朝楼上走去,来到凌泽予的房门前,敲了敲门。 “谁?”里面传来凌泽予警惕的声音。 霍渊难免伤感,他的小予开始防备他了。 说不出心里的感受,只觉得酸涩难忍。 “我,霍渊。” 里面安静许久,门没有被打开。 “饿没饿?不出来也没关系,我给你送来,你开开门好吗?”霍渊询问出声。 里面迟疑了片刻,最后还是说,“不,不用了,我不饿。” 霍渊站在门口,一门之隔,他沉默片刻,迟疑出声,“是因为不想见我吗?” 这句话传入坐在地上凌泽予的耳朵里,胸口闷闷难受,他背靠在门上,扭过头顿了几秒又转回来,脑袋垂着,闷声回答, “我……不知道。”他想见霍渊的,但他不想见临渊。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霍渊久久没有回答,在凌泽予以为对方离开的时候,门外传来声音, “当初,你醒来的时候,是不是有话要问我,现在我就在外面,你可以问的。” 有,当然有话要问。 只是此刻……凌泽予不想问了,他逃避对方的答案,害怕对方给的答案让他没办法再恨临渊。 “没,没有要问的。” 凌泽予说了谎,霍渊没有继续逼问。 他只是说,“既然你没有要问的,那我有要说的。” 霍渊的声音很轻,轻飘飘从门外传入凌泽予的耳朵里, 第一句, “我后悔了。” 凌泽予的眼泪瞬间滚落。 他以为自己可以平静面对,可真正听到这四个字,心里又是一阵酸楚的疼痛。 他等了太久。 久到自己都快忘了自己为什么执着于对方的这句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