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漫长岁月里,你离开的最后百年时光里,我常常自问,当初所作所行,可有后悔,当初信誓旦旦告诉你,我临渊所做的事,从未后悔过,可当你在我怀里灵魂消散之际,我后悔了。” “我该听听你的意见,问问你的意思。” “你说,你宁愿与我相守一世,也不愿意长久活着跟我形同陌路相处,拿自己的性命为赌注,如今换来一世相守,你拒我门外……” 霍渊声音低沉暗哑,他顿了顿,问, “小鬼,你后悔了吗?” 霍渊站在门外,久久得不到回答,他嘴角带着一抹苦笑,他说, “没关系……” “不怨你,是我的错。” “只是,我想告诉你……” “临渊也爱你。” 霍渊离开后,凌泽予打开了门,门外空无一人。 而凌泽予的眼睛早就红的彻底,豆大颗泪水滚落,他哭的伤心。 最后还是没勇气踏出半步,重重关上了门。 霍渊没有回房间,他坐在客厅里,摸出一支烟点燃。 外面夜色已深。 许泊言看见往回走的霍斯年,有些诧异,“你不是去柒园找凌泽予吗?怎么又回来了?” 霍斯年的神色不明,他顿了顿,“走到半路有些冷,所以明天再去吧。” 许泊言没有怀疑,正准备脱下自己的外套给霍斯年,却被对方按住他的手。 他正要开口问,就听见霍斯年自言自语, “你说……这个世界是不是癫了。” 许泊言:“……”蹙眉摸了摸霍斯年的额头, 没发烧啊…… 柒园的客厅整夜灯火通明,霍渊在客厅沙发坐了一夜,烟灰缸里的烟蒂堆满。 二楼的房间,灯光微暗,有人整宿失眠。 等着你来谢我 霍渊没再打扰凌泽予,给了他足够的时间考虑。 一大早,他就去了公司。 他想,自己在家的话,估计对方房间的门都不会迈出,为了避免把人闷坏,他选择先离开。 霍渊离开之后,凌泽予打开了房门,眼睛有些红肿,显然是昨晚哭的太厉害的缘故。 他踩着拖鞋慢吞吞从楼上下来,目光触及到桌上的准备好的早餐,以及留了一张纸条,字迹苍遒有力,笔锋飘逸。 霍渊的字迹。 只有一句话, 记得吃早餐。 再简单不过得一句话,却让凌泽予鼻头发酸。 整个上午,凌泽予神情恹恹,没精打采的模样,时常出神,有人叫他都没注意。 直到肩膀被人重重拍了一下,他恍然回神,朝身后看去。 霍斯年环着手臂看他,“凌泽予,我叫你几声,你都没听见?” 凌泽予都懒得搭理霍斯年,随手摘了一片树叶,丢在地上,又摘一片,又丢在地上。 “有事?”刚出声,声音因为哭过的原因有些嘶哑。 霍斯年挑眉,看着凌泽予这副模样,以及昨晚他见到的那一幕,试探性开口,“你跟你男人吵架了?” 凌泽予抿着唇,陷入沉默。 “你们俩个有事瞒着我对不对?” 凌泽予没忍住瞥了一眼霍斯年,“瞒着你的事多了去了,你问哪一件。” 本来心里就不爽。 烦躁的要命,看不出来他不想说话吗,还一个劲的问问问。 霍斯年:“……” “临渊是谁?”霍斯年也没想跟凌泽予磨叽,直接切入正题。 却看见凌泽予的瞳孔微缩,转头看他,蹙眉,“你问这个干什么。” 他的警惕让霍斯年更加感兴趣,但他毕竟不是来八卦的, “你不用这么防着我,我对你们的事不感兴趣,只是看见你跟我哥因为一个名字吵架,觉得很有意思。” “……”“所以你是在幸灾乐祸?” “不。”霍斯年否认,“我只是来还人情的而已,前些时日,你帮了我忙,如今我也该帮帮你不是?” 凌泽予没说话了,他知道霍斯年说的是前几日许医生的事,“我没帮你,只是不想许医生受人威胁而已。” “你帮许泊言就是帮我。”霍斯年勾唇笑说道。 凌泽予:“……” “说说吧,说不定我能帮你解惑。”霍斯年在旁边的位置坐下,单手撑着下巴看凌泽予,“我这是头一次发善心,你可得珍惜。” 凌泽予更烦躁了,直接拔掉一棵刚种植不久的小树苗,拿在手里一片一片摘树叶。 语气不太好,“你帮不了。” “这是我跟霍渊之间的事。”怎么帮。 “哦?”“那听你这么说,看来是因为感情的事?” 凌泽予白了霍斯年一眼,“你这不是废话么。” 霍斯年勾唇笑了笑,“感情的事,那就很好办了,我等着你来谢我。” 说完,霍斯年也不多留,直接离开。 留下凌泽予一脸莫名其妙,他什么都没说,霍斯年就明白了? 糊弄谁呢? 他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心事重重的他中午也没吃饭,回了房间逗着自己阳台上的小金鱼。 唉…… 他是恨临渊的啊,从来只有恨的。 所以…… 他宁死也不陪在他身边的不是吗? 是的吧。 是恨。 他爱的是霍渊,临渊辜负了他。 他闭上眼睛,不停说服自己。 可外面却在此时传来动静。 凌泽予往外看了一眼,便看见赵益神色慌张的模样。 赵益不是一直跟着霍渊的吗?对了,霍渊呢?怎么只有赵益一个人,心里陡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急忙问, “赵益,霍渊呢?” 赵益听到二楼传来声音同样愣住,看见凌泽予他脸上错愕一闪而逝, “凌少爷??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跳河了吗!?” 凌泽予的心瞬间下沉,“你说什么?什么意思?” 赵益急忙开口解释,“二少爷打电话给霍总,说您想不开跳河了,所以霍总直接去找您了!” 凌泽予彻底慌了,来不及多想,跌跌撞撞打开门慌忙下楼,身上的睡衣以及拖鞋都来不及换掉,催促赵益,“快带我去!” 边说边拨打着电话,只是那边却显示无人接听。 凌泽予心慌的厉害,不停拨打,等待着那边的人接听。 祈祷着那边的人接听电话。 霍渊怎么这么笨,霍斯年说什么他都信吗,都不知道打电话来问问他吗,还冥界之主,都不动脑子想想吗,他怎么可能…… 凌泽予自己都未曾察觉到,他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他也未曾察觉,只是嘴角尝到一丝咸,他才恍然,哭了吗。 凌泽予,你哭了吗? 你为什么哭,难道你不知道他是临渊吗。 接电话啊…… 求你了。 只要你接电话,我什么都不计较,行不行。 不,我不恨你了。 只是当电话响铃时间太长而被自动挂断时,凌泽予的心颤了颤。 盯着手机出神。 耳边是赵益安慰的声音, “凌少爷,你别着急,霍总会没事的,霍总会游泳的,从桥上跳下去应该也没事的。” 赵益的话让凌泽予心沉入谷底。 心脏某个地方仿佛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他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恨,还有那不为人知的爱…… 当车子停下时,凌泽予再次看见桥上站满了人,趴在桥边的护栏上,对着那条河指指点点说着什么。 凌泽予有些恍惚下车,他看见那辆熟悉的车辆,那是霍渊的车。 车身撞在桥上,车头被撞的陷进去一块。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样下的车,也不知道是怎样挤进人群,只是听见耳边传来的声音, “年纪轻轻,怎么就这么想不开跳河呢。” “真是可惜,一表人才的。” “可怜啊,听说是找什么人,这么就不上来,估计人都没了被河水冲走了吧。” 凌泽予差点晕厥过去, 他的腿发软,站不稳,跌倒在地,眼睛布满红血丝,泪水流淌,他什么话都没说,手撑着护栏就要翻过跳下去。 乖,来我这边 凌泽予,别否认了,你是爱他的。 河水荡起层层涟漪,救生圈浮在河面上,搜救人员还在打捞,获救的消息还未传来。 凌泽予还没来得及翻过去,却被人抱住了腿,赵益心肝都跟着颤, “小祖宗,你你你这是干嘛啊!” 亏得他手快,否则,自己的小命可不保。 凌泽予嗓音嘶哑,这几日哭的太多,他的嗓子都有些说不出话,疼的厉害,摇头示意, “别拦我,我去找他。” 他怕了,他没法再接受霍渊再一次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