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应该高兴的,毕竟这就是自己所希望看见的,可是……他却开心不起来。 他哥会怪他吗,怪他没有看好他的爱人。 明明他是有机会阻止的对不对? 一连几日,他肩上的压力越来越大,加上外界的声音,辱骂,还有质问声。 甚至还让他给出解释。 在开什么玩笑?解释?解释什么?有什么好解释的?他霍斯年是做什么对不起大家的事了吗?在霍氏公司要垮台的那一年,是不是他不分昼夜加班加点,不至于让霍氏集团分崩离析,落入他人手里! 是不是他的原因才挽救了无数人面对失业的风险?! 现在?怪他?! 他霍斯年从未做过对不起任何人的事! 前提是他们不来招惹他,若不然,他绝对不会手软。 所以霍斯年根本不想容忍,对于那些挑拨是非,故意煽风点火的小人挨个挨个惩治处罚,自然也就得罪了不少人。 …… 许泊言的眼睛都红了,守在霍斯年的病床前,手捂着他的手,“霍斯年……你醒醒啊。” 病床的霍斯年手背上已经打上了点滴,他的额头上搭着湿毛巾,眼睛紧闭着,眉心拧紧似乎是做了噩梦一般,睡得并不好。 许泊言着急的不行,可却也没了办法,只能尽可能给霍斯年降温。 此刻的许泊言自责无比,握着霍斯年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 他后悔极了,若是可以,他一定会阻止霍斯年去搬那些盆栽,现在…… 高烧不退,人也还没醒…… 电话在此刻响起,许泊言看了一眼,是霍先生的电话,他滑动手机接听。 这么晚了,已经是三点了,对方这个时间点打电话,看来是已经知道霍斯年在医院的事。 “霍先生。”许泊言尽可能调整自己的语气,但还是带着几分焦急。 “是…现在在医院,还没醒。”他看向床上的霍斯年,又摸了摸他的额头,还是很热。 “好……” 电话挂断之后,许泊言又给霍斯年换了一条湿毛巾。 霍先生打电话来问了问情况,已经从管家那里得知霍斯年在医院,叮嘱了几句,让他宽心,他们已经在机场,凌晨的航班,明早就到。 可许泊言怎么能宽心,霍斯年这个模样,他恨不得是自己替他受。 一直守着,守在他身边。 每隔半小时就测一次体温。 风吹的窗户呼呼作响…心情越发沉重…只能握住霍斯年的手,紧紧握住…… 在关键时刻,一双手用力推开了霍斯年,心脏一击致命,鲜血瞬间涌出。 那一刻,霍斯年当初说好目光不会落在眼前这个人身上,他还是食言了。 他的目光不止是落在他的身上,还落在他的胸口处,更落在他的脸上。 鲜血淋漓…… 他怒吼喊着医生……明知……对方已经没有生还的可能…… 怀里的人笑着阻止了他,嘴角流下鲜血,却开玩笑似的说, “我就是医生。” 鲜红夺目,指缝被鲜血染红,他的手在颤抖。 医生……他知道,他当然知道他是医生。 “我见过你……”见过太多次。 “是…”怀里的人艰难咽下口腔里的鲜血,他不想自己的鲜血把眼前这个人的衣服弄脏。 “你可能不认识我,但我还欠你一句对不起。” “霍斯年,对不起。” 他们见过很多次面,这还是他们怎么那么傻 霍斯年醒来的时候,是早晨六点左右。 手背上打着的吊针被拔掉,许泊言轻轻给他压着,一晚上没睡的他,眼里带着些许红血色。 还好,霍斯年的烧总算是退下来了。 按压了一会儿,等止血之后,他才松开了手,准备起身去拿体温计再给霍斯年测量一个体温。 可却在此时,他看见霍斯年的指尖动了动,许泊言微愣,反应过来,急忙凑上前, “霍斯年?” “你醒了吗?” 语气不加掩饰的开心跟欣喜。 霍斯年缓缓睁开眼,就看见眼前的人,眼眶都是红的,眼里也布满红血丝,话里忍不住的担忧, “你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见霍斯年没说话,就这么直直盯着他看,他很担心。 却见霍斯年在此刻抬手,他的手摸了摸许泊言的脸庞,眼里带着晦涩的情绪,喉结滚动,想要说些什么,却如鲠在喉…… 许泊言自责的不行,此刻更是着急道歉,“对不起……要不是因为我,你这次就不会发烧……” 霍斯年的眼睛也红了,伸手将人拉入怀里,紧紧抱住了许泊言,开口嗓音低哑, “许泊言,怎么那么傻……” 心疼,真的心疼了。 他怎么会不知道,许泊言这个人根本就不会喝酒,一杯就醉的人…… 喝到酒精中毒…呕吐,失去意识而被送进医院…… 手臂上跟他一样都是伤…… 当他看见护士将人的衬衫扣子解开时发出的惊呼声,尽管他没去看,但却能猜到一二…… 是不是只要他身上有的伤,许泊言都体验了一遍? 怎么能这么傻呢。 最后死在他的怀里…… 永远没了呼吸。 从此,霍斯年又回到当初第一年的那样。 只不过再也没人陪他喝酒,没人再默默陪他。 喝醉之后,也不会有人在他的身上披上毛毯,却不敢告知于他,只以店家之名。 以店家之名,在大雨来临时,把自己的黑伞给他…… 而那个人自己,淋雨离开。 可那时候的霍斯年,身为霍氏总裁,明里暗里多少保镖在身边,他怎么可能缺一把伞呢? 在保镖的簇拥之下,他坐进了车里,余光瞥了一眼那把放在门口的黑伞,孤零零的立在那里,像是在等待它的主人来把它带回去。 但终究…… 他没有等到。 所以,它遗憾,他也遗憾。 “霍斯年?你怎么了?”许泊言担忧不已,特别是看见醒来的霍斯年哭了,他心里更不是滋味。 心疼不已,抱着他,拍着他的背安慰他, “发烧很难受对不对,我知道,我知道的,你别哭,你哭了我也难受。”许泊言慌张安慰他,可好像这样并不管用。 霍斯年眼里的受伤无法掩盖,像是被人丢弃的小狗一样,委屈又可怜的看着他。 让许泊言有一种自己就是罪魁祸首一般。 他还没弄清霍斯年为什么会用这种眼神看他,就立刻道歉, “怪我好不好,你别难过了…”许泊言真的心疼的不行,一颗心揪着疼,慌忙认错的模样,让霍斯年也不好受,最后直接吻上了许泊言。 这个吻很温柔,温柔到有些不像霍斯年。 但无论是怎样的霍斯年,许泊言都无法拒绝,特别还是生着病的霍斯年,太让他心疼,也心软,几乎要什么给什么,主动又青涩。 霍斯年的手已经不老实探进衣服里,却在下一刻,门打开了。 眼前的一幕,让凌泽予与霍渊愣在原地。 他们也没想到,他们着急忙慌来看霍斯年,推开门看见的竟然是这样的画面。 霍渊已经转过身,凌泽予瞪大眼睛还想再看,却被霍渊拉到了身边。 轻咳了两声示意。 许泊言慌得不行,急忙从床上起身,还好霍斯年没来得及…… 霍斯年是最坦然的一个,见许泊言这副着急忙慌的模样不免觉得好笑,可也知道对方脸皮薄,他没说其他。 坦然面对回来的两人,傲慢开口,声音依旧有些沙哑, “哟,真是好久不见呐,我还以为你们忘了我这个人了呢。” 霍渊没理会霍斯年的话,只是拿起一旁的病历看了几眼。 而凌泽予在跟许医生聊天,没理会霍斯年。 霍渊扫了几眼之后,又放了回去,没理会霍斯年的阴阳怪气,问,“身体怎么样了。” 霍斯年懒洋洋开口,“老样子呗,死不了。”他说的话好似带着一股浓浓的怨气。 霍渊也察觉到了,瞥了他一眼,“吃枪药了?” “我吃的哪是枪药啊,我吃的是孤独。” 霍渊:“……” 就连跟凌泽予说话的许泊言都忍不住朝这边看来,似乎不明白霍斯年怎么突然这么说话。 霍渊只以为霍斯年是因为生病的原因,所以闹闹脾气,也就没往深处想, “这几天,你就好好休息,公司的事不用操心,什么时候养好身体,什么时候再说。” 凌泽予也在此刻走了过来,“话说,霍斯年,我看你是不是也太着急了啊,你生病还没好呢,就这么忍不住大白天的就开始跟许医生培养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