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几天在线,让凌泽予发现了,给他发了消息。 姜一铭迟疑许久,最后还是打算给朋友诉苦。 将此事的缘由经过全部跟凌泽予讲了一遍,最后等着凌泽予安慰自己,却没想到,等来的是一顿乱骂。 此时此刻,姜一铭庆幸自己是跟凌泽予聊天,若是见面的话,他肯定会弄死自己…… 凌泽予很生气,骂姜一铭是不是对自杀上瘾了。 恨不得要将他骂醒,全是六十秒的长语音,姜一铭根本不敢听,一猜就不是什么好话。 凌泽予说,不怪冥弋会这么生气,要是我的话,我绝对会把你打到认错为止。 还给你机会自己认错??不得不说,冥弋脾气是真好啊。 于是寻求安慰的姜一铭更加恹恹了。 游戏也不玩了。 本想出去走走,静静心,但好像并没有用,越走越心烦,身后的白无常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问, “大人,您有烦心事啊?”虽是这么问,可明眼人都瞧的出来,这几日,这位大人的脾气不太好。 至于原因,白无常一清二楚。 “不要叫我大人了,叫我名字吧。”姜一铭神情恹恹开口。 白无常一惊,“不不不,这可不合规矩。”他连连摆手拒绝。 姜一铭冷淡瞥了他一一眼,“有什么不合规矩的,你以前不也叫我名字?” 白无常顿时瞪大眼睛,“你你你—想起来了??!!”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姜一铭转过头,收回视线,垂眸看向地面,“嗯,算是吧,但是并不完整,只有些细碎的片段。” 可已经足够了。 至少不是一无所知。 “他很少生气吧。”姜一铭这么说。 白无常明白这个他指的是谁,他点头,“确实很少,但每次生气都会发很大的火……” 姜一铭沉默了不说话,过了很久,才问, “这件事是我的不对吗?” 这简直就是送命题,白无常不敢瞎说,哪怕现在的姜一铭有了之前的记忆,可到底是上司,还是谨慎为好…… “也不全是吧…他也是关心则乱……”这样的回答应该没错。 好在对方并未追问。 踢了踢脚下的小石子,“他呢?” “可能还在受刑?”这个时间段应该就是…… 说着他又建议道,“您要不要去看看?” 话音刚落,就见姜一铭微顿,随后转头看他,询问道,“你要去看看?” 白无常愣住,什么叫他要去看看?他是问姜一铭好吧? 刚要解释,就听见对方开口, “既然你要去看,那就走吧。” 白无常:“……”行,可真行。 知道这家伙死要面子,也就没有揭穿对方,跟在身后朝另外一边走去。 他怀疑姜一铭早就想去了,不然的话,怎么恰好是这个时间段出来,又怎么恰好散步散到这里来? 不过说来也巧,他们还没来得及进去,就已经看见受完刑的冥弋从台阶上走下来,他身体微曲,捂着胸口咳嗽两声,朝前走,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 他不在意抹去,可目光触及眼前站着的那抹身影时,他动作微顿,不着痕迹直了直身体。 目光落在姜一铭身上冷淡而又疏离,神情也没什么变化。 姜一铭看到这样的冥弋,眉宇间下意识拧紧,他看见过冥弋痛苦的模样,此刻他知道对方在强撑。 他想开口说些什么,可却见冥弋已经收回了目光,与他错开视线,擦肩…… 而过。 “冥弋。”姜一铭率先开口。 冥弋的脚步顿住,他依旧没有回头,等着姜一铭接下来的话。 姜一铭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对方的后背,衣服已经被鲜血染透,那一刻,他如鲠在喉,干涩开口, “我给你疗伤……”他这么说,自以为冥弋不会拒绝。 却见他缓缓转过身来,目光一瞬不瞬盯着他,桃花眼里尽数冷淡,苍白的唇轻启, “跟你有什么关系?”冷漠至极。 姜一铭身体狠狠一颤,他僵在原地,久久没有反应,而冥弋在说了这句话之后就已经不去看他,离开了这里。 明明胸口那里的伤已经好了,可姜一铭此刻又感觉到它在痛。 他无意识捂着胸口。 好痛…… 这句话,他……那日对冥弋说过。 我的事,我自己愿意就行,跟你有什么关系? 如今这么快自己就收到了…… 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还好吗?”白无常迟疑开口。 天啊,他也没想到会是这样。 早知道,就不来了啊! 姜一铭摇了摇头,“没…没事。” 他这么说,抿着唇,垂下眼眸朝自己的寝殿走。 一路上,心思各异,最后姜一铭停留在桥边,对白无常说, “你先回去吧,我自己转转。” 白无常知道姜一铭此刻思绪很乱,所以他没有打扰, “好的。” 晕倒 白无常离开之后,姜一铭缓慢移向那座桥,桥下的河水徐徐流动,他看了许久,最后在尽头坐下。 在他的记忆里,他也曾坐在这里…… 坐了很久,有时候是在这里思考问题,有时候是等谁,可更多的是被罚在这里看那些想入轮回却不能入的鬼魂。 他坐在桥上,两条腿悬空,眼睫垂下,不知道在想什么。 河风吹来有些冷,姜一铭出来时穿的不多,身体打了个寒颤,但他也并未起身回去,还坐在这里,像是在等谁。 身后传来脚步声,姜一铭的身体微顿,还没来得及辨别这脚步声是谁,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大人,您的伤刚好,别着凉。” 姜一铭回头就看见黑无常在自己身后站着,他眼神微闪,没什么语气说, “是你啊……” “你怎么在这。” 虽然没说其他,可对方眼底的失落未免太过于明显,黑无常没说其他,只是回答, “去找白无常,路过这里,所以嘱咐您。” 难怪。 “哦。”姜一铭的语气很轻,淡淡回答, “知道了。” 显然是没把对方的话听进去,“你去找吧。” 姜一铭打发他离开,可不知道想到什么,他又叫住黑无常, “等等。” “大人还有什么吩咐?” “他后背的伤怎么样了?”姜一铭迟疑片刻之后还是问出声。 黑无常顿了几秒,目光落在对方的后脑勺处,目光幽深,一板一眼回答, “不知道。” 姜一铭一听瞬间蹙眉,转头看他,“你没给他疗伤吗?” 黑无常低下头,報愧的模样,“或许他的伤不在身上,我帮不了。” 姜一铭刚要质问,怎样帮不了,可面对黑无常恭敬谦卑的模样,他欲言又止。 算了这件事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伤不在身么? 是因为自己的那句话对不对? 姜一铭的目光再次落在桥下。 跟你有什么关系。 那句话反反复复在耳边循环,明明是自己先说出这句话的,姜一铭你在搞什么。 先说这句话的是你,现在难过的也是你,不觉得很可笑吗? 冥弋的那个眼神,他从未见过。 陌生而冰冷…… 说的话跟那日的匕首一样刺进他的心里,很疼的。 如果可以的话,他想收回那句话,他好像后悔了,他不该说那句话的。 姜一铭难受极了。 他起身,准备离开这里。 转身却看见黑无常还在这里,他微顿,“你怎么还没离开?” 对方的目光短暂落在他泛红的眼眶上几秒,随后很快移开视线,恭敬回答, “临时想起还有事,所以就先不去找白无常。” 姜一铭没心思理会他到底要去找谁,没说话,直接离开。 而身后,那道视线一直追随着他,直到他走远消失不见之后,桥上传来一声低哑的叹息声。 姜一铭回到自己的寝殿之后,没有像之前那样玩游戏,只是侧身在床榻上躺下,闭上了眼睛。 白无常第二日看见姜一铭时被吓一大跳,看着对方眼底的淤青,忍不住问, “大人,你这是……??”被谁揍了吗? 姜一铭揉了揉眼睛,早上起来照了照镜子,也被吓一跳,眼底很重的黑眼圈,眼睛还有些肿。 一眼就看出他整宿没睡。 他随便找了个借口敷衍,“太忙了…所以昨晚睡得有些晚。” 白无常:“……”糊弄糊弄别人差不多,糊弄我?我还不了解你?? “辛苦了。” 姜一铭摆了摆手,“应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