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囚禁,那是什么?” 沈云珩没有回答,他收剑入鞘,向谢言朝走来。 一步,两步,三步。 他走到谢言朝面前,伸出手。 那只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指尖微微发颤。 “跟我回去。”他说。 谢言朝看着那只手,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松动。 “回哪?” “回玉衡宗。” “回去做什么?继续被你关着?” “不。”沈云珩看着他,“回去……在我能看见你的地方…好好活着。” 谢言朝的眼眶忽然红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只是幻象,明明只是沈云珩的虚影,但他说出“好好活着”这四个字的时候,他的心脏像是被人攥住了一样。 “你管我怎么活。”他别过头,不敢看那只手。 沈云珩的手停在那里,没有收回。 “谢言朝,”他说,“你知不知道,我一直在等?” “等什么?” “等你回头。” 谢言朝猛地抬头,幻象在这一刻破碎了。 沈云珩的身影像碎片一样散开,消失在风中。 谢言朝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气。 回头? 回什么头? 他这辈子,走的都是不归路,哪来的回头? 破格 入门试炼的结果在三天后送到了清羽门。 那天谢言朝正在后山砍灵木,一把斧头挥得虎虎生风。 这具身体的力量还是太弱,砍一根手臂粗的灵木要砍十几下,换作前世,他一根手指头就能捏碎。 “谢言朝!谢言朝!” 王福的声音从山下传来,气喘吁吁地跑上来,脸上的横肉随着步伐一颤一颤的。 谢言朝停下斧头,擦了擦汗:“王管事,怎么了?” “试炼结果出来了!”王福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表情很是复杂,“你……你过了。” “过了?” “心性测试过了,但资质不够,玉衡宗那边说……”王福咽了咽口水,“说不能收你。” 谢言朝动作停顿了一下。 意料之中。 他这具身体的三灵根资质,放在玉衡宗连门槛都摸不着,就算心性测试表现得再好,人家也不会要一个废物。 “哦。”他说,重新拿起斧头,继续砍灵木。 王福愣了一下:“你……你不难过?” “有什么好难过的?”谢言朝一斧头砍下去,灵木应声裂开,“我本来就是个杂役,去玉衡宗也是高攀了。” 王福看着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这小子,以前那个畏畏缩缩的谢言朝,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淡定了? “那你以后……”王福试探着问。 “继续在清羽门干活呗。”谢言朝把砍好的灵木捆起来,扛在肩上,“王管事,我先回去了,今天的灵木还没搬完。” 他扛着灵木走了,步伐稳健,头都没回。 王福站在原地,挠了挠头,嘀咕了一句:“这小子,摔了一跤摔变了个人。” 谢言朝扛着灵木往回走,面上波澜不惊,心里却并非毫无波澜。 他确实不难过。 玉衡宗不收他,那是玉衡宗的损失,不是他的损失。 前世他连玉衡宗的宗主都揍过,会在乎一个内门弟子的名额? 但他确实有些遗憾。 不是遗憾没进玉衡宗,而是遗憾—— 见不到那个人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就把它按了下去。 谢言朝,你清醒一点,你不是怀春少女,见不到就见不到,有什么大不了的? 他深吸一口气,加快了脚步。 回到清羽门的时候,院子里热闹得很。 三个通过试炼的内门弟子正在收拾行李,准备去玉衡宗报到。赵恒站在最前面,腰杆挺得笔直,下巴抬得老高,像一只骄傲的公鸡。 “赵师兄,听说玉衡宗的内门弟子每个月都有灵石补贴?” “那当然,玉衡宗是什么地方?仙门第一大宗,灵石丹药功法法器,应有尽有。”赵恒的声音很大,故意让所有人都听见,“不像某些人,连门槛都摸不着。” 他的目光往谢言朝这边瞟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