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不正经另说,好用就行。”那人把酒杯放在桌上,站起身来,走到床边。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谢言朝,那目光里有一种志在必得的笃定,嘴角噙着笑。 他伸手想碰一下谢言朝的下巴,被谢言朝偏头外加后退一步避开了,瞧着他一脸警惕的样子这人也不恼,收回了手,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笑模样。 “你放心,”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哄人般的耐心。 “我不会亏待你的。锦衣玉食、灵石丹药、地位权势,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谢言朝坐在床上,仰头看着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灵力被封着,归鸿不在,玉匣不在,门外四个元婴期侍卫,眼前这个看起来游刃有余的青年至少也是化神期以上。 硬闯是闯不出去的,除非他把这屋子拆了。 但他现在连拆屋子的能力都没有。 霜商的声音从衣袖里冒出来,细如蚊蚋,只有他能听到:“喂,本座有个主意。” “说。” “你报沈云珩的名字试试。” 谢言朝愣了一下:“报他名字有什么用?” “你想想,沈云珩是什么人?仙门,让“谢言朝”这个名字卷土重来,再次被推向风口浪尖。 但现在,他就想告诉那个人,他叫谢言朝,也是那个传闻中沈云珩等了百年的人。 青年站在原地,手里那只酒杯悬在半空中,他低头看了一眼酒液表面细微的晃动,像在确认自己的手没有抖。 “谢言朝……”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每一个字都像是含在嘴里尝了尝味道,然后放下酒杯,“那个魔域谢尊主?” 谢言朝避而不答:“该说的我都说完了,你爱信不信。” 青年看了他很久,烛火在他侧脸上跳动着,将那双桃花眼映得忽明忽暗。 他像是在做一个很长的决定,又像是在判断眼前这个人到底是真货还是赝品。 七十四域首席魔尊谢言朝早就死了,这是修真界众所周知的事情,随便抓个过街小孩可能都知晓一二。 但他确实不敢赌。 因为那个名字实在……太巧了。如果说只是同名、同姓,但他既然如此有恃无恐,眼神也像极了那位谢尊主,这都是巧合? 巧合多了,连他这般不计后果做事的人也不禁掂量了几分。 毕竟谢言朝和沈云珩这两位的名字,堪称修真界两大罗刹。第一位他的不好惹是写在脸上的,戾气外放,惹到他当场就能还回来,底线是清晰的、写在明面上的,越过了他会让你立刻知道后果。 而另一个,表面上永远是那副清风霁月的模样,说话温温和和,做事滴水不漏,看起来像是好说话的人。 但你仔细一想会发现——他几乎没有让步过。 青年又看了他几息,然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狐狸闻到了一股特别的气味,既想凑近看看,又怕走过去发现是陷阱。 “你这个人,”他说,“有点意思,我今天不动你。但你得留在这儿,等我把这事查清楚了再说。”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然后又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你要是骗我,后果你自己想。”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推门走了出去,身影消失在门外的烛光里。 门在身后合拢,四个元婴期的侍卫依旧像石像一样立在原地。 谢言朝坐在床沿,听着青年的脚步声越走越远,在回廊的尽头彻底消失了,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霜商的声音从衣袖里冒出来,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虚浮:“他信了?” “信了。” “那他说要查,查什么?” “查沈云珩是不是真的有我这么一号人。”谢言朝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圈。 “他既然能当上城主,手里应该有自己的消息渠道。只要他派人去玉衡宗那边打探,就会知道沈云珩确实收了一个叫谢言朝的杂役弟子。” “然后呢?” “然后他就会更纠结,因为同名同姓可以解释,但你被特招进玉衡宗这件事,说是巧合就有些说不通了。” 霜商沉默了片刻:“……那你打算怎么办?等他查出来之后呢?” 谢言朝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那片灯火通明的庭院。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晃着,将回廊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先找机会把归鸿和玉匣拿回来,”他说,“然后等他来找我。” “如果他查完之后还是不信呢?” “那就——”谢言朝想了想,“那就再想别的办法。” 霜商啧了一声:“你这计划可真是滴水不漏。不过你刚刚到底怎么想的?就那么自曝身份了?你也不怕他真信了满天下传出去。” 霜商可能是无心之言,但听者有心,谢言朝脚步一顿,静默良久。 “……我不知道。”他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