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千五。”借宝 一槌定音,拍卖会也宣告落幕。 谢言朝坐在座位上看着大厅里的人潮像退潮一样向外涌去,喧嚣声渐渐从鼎沸变成了稀落,又从稀落变成了零星的脚步声和桌椅被搬动时发出的闷响。 台上的拍卖师正在清点物品,几个侍从在收拾拍卖品展示台。那件归元灵匣已经被取走了,送到了楼上那间雅间里。 霜商的声音从玉匣里冒出来,难得有些落寞:“它就在楼上。” “我知道。” “你打算怎么办?” 谢言朝看着楼梯口的方向,那里的侍从正在引导最后几位拍卖者离场。他想了一下,然后站起来,朝楼梯口走去。 陆之谦跟在他身后,像是猜到了他要做什么,没有多问。 楼梯口的侍从是一个穿着深灰色短打的年轻人,看到有人走近便微微欠了欠身:“这位道友,楼上雅间已散场,若有物件还需——” “我想求见方才拍下那件归元灵匣的前辈。”谢言朝说。 侍从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有人会在拍卖会结束后追到楼梯口来。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犹豫了片刻才道:“那位前辈方才交代过,任何人求见一概不见……” “那烦请通报一声。”谢言朝说,“就说方才竞价的玉衡宗弟子想见一面,是为了那件法器的事。” 侍从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身后站着的陆之谦,许是被谢言朝那种平淡却不容拒绝的语气弄得有些为难,他最终点了点头:“请稍候。” 他转身上了楼,脚步声在木质的楼梯上渐渐远去,又过了一会儿重新响起来,比方才快了几分。 侍从站在楼梯拐角处朝谢言朝招了招手:“前辈请您上去。” 谢言朝跟着侍从上了楼。 二楼的走廊比楼下安静得多,铺着厚厚的地毯,走在上面几乎没有声音。两侧的雅间门都关着,门上挂着编号的木牌,从一号到六号依次排列。 侍从在最里面那间雅间门前停下,敲了三下门,然后侧身让开了路。 “前辈在里面等您。” 谢言朝推门进去。 雅间比他想象的要大一些,窗边的纱帘半垂着,将外面的灯火和夜色都滤成一层朦朦胧胧的暖光。 屋子正中央有一道垂到地面的珠帘,将整个空间隔成了里外两半。珠帘是用细碎的玉石串成的,在烛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像一道半透明的水帘。 珠帘后面坐着一个人。 谢言朝看不清楚那人的面容,只能看到一道模糊的轮廓——坐在椅子上,身形修长,姿态从容,像是早就料到他会来。 那人没有起身,也没有开口,只是隔着那道珠帘安静地坐着,应该是等谢言朝先说话。 谢言朝在珠帘前三步处站定,拱手行了一礼:“晚辈谢言朝,前来面见多有冒犯,还望前辈海涵。” 帘后的人没有回应。 谢言朝等了一息,又继续道:“晚辈斗胆求见,是为了方才那件归元灵匣。晚辈知道此物已被前辈拍下,本不该再开口讨要,只是晚辈确实急需此物。” “晚辈的友人因故根基受损,亟需此物滋养,若前辈愿意借出,晚辈愿以任何代价交换。灵石、功法、灵药、术法,只要晚辈拿得出来。” 他顿了顿,像是觉得自己的话有些唐突,又补了一句:“晚辈知道这请求冒昧,但实在是没有别的法子了。那件法器对晚辈而言,关系着一位故人的生系。晚辈不敢说能拿出与它等价的筹码来换,但愿意倾尽所有,只求前辈能允晚辈借其一用。” “待用完之后,晚辈定当归还。” 他刻意隐去了对霜商这个器灵的用途,只言至肺腑地阐明了一位“故人”,不希望对方觉得自己贪婪。 珠帘后面的人沉默了很久。 谢言朝站在那里,等着。时间像被拉长了一样,他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窗外有夜风从檐角穿过的细微呼啸。 珠帘在烛光中微微晃动了一下,像是有人在帘后动了动手。 然后帘后的人抬起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