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乐文小说中文>爱上宿敌是我的宿命 > 第173页(第1页)

第173页(第1页)

昏暗的光将那张面容映得明灭不定,棱角分明的下颌、微抿的薄唇、高挺的鼻梁从灯影中浮出来,眉眼间带着一种攻击性极强的俊美。  浓且锋利的眉,瞳仁深处那层泛着暗红光泽的颜色在昏暗中像两粒被炭火焙过了的琉璃珠,此刻面上挂着一道淡淡的笑意,弧度不大,唇角只微微弯了半分,却显得格外扎眼。  那个刀疤魔尊的面色在看清那张面容的一瞬间变了。  他方才那些张扬的粗粝气焰还挂在嘴角没来得及收回去,嘴唇张开了又合上,合上了又张开,喉咙里挤出一声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气音。  “谢……谢……”  那个名字的后两个音节被他含在舌尖上怎么也吐不出去,好似十分烫嘴一般。  他整个人朝后踉跄了半步,后背撞上了身后一个看客的肩膀,那个看客非但没有扶他,反而也朝着他的反方向缩了缩,整座石厅里的人在看到那张面容的一瞬间做出了几乎一致的反应,朝着各自能退的方向退了一步。  原本围成一圈的人群在谢言朝周围猛地空出了一大块圆形的区域。  谢言朝站在那里,那片被他一个人的存在撑开的空旷中,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那副黑铁面具,然后将其随手递给了身侧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凑近了的随从。  谢言朝抬起眼,看向那个刀疤魔尊,嘴角那道笑意还在,可瞳仁中没有任何温度。  他看着那个人正在急速褪色的面容,额角沁出来的冷汗顺着刀疤的沟壑往下淌,整个人抖得像一片风中的枯叶。  “你这张嘴,”谢言朝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闲聊般的松弛,“这么能颠倒是非黑白的话,不如干脆别要了。”  他的话还没有完全落下去,身侧那几位随从已经动了,两道黑影在石厅中一闪而过,下一瞬那个刀疤魔尊的双臂已经被从身后反剪住了。  谢言朝看着那个被制住的人,看着那双惊恐到极点的眼睛,微微偏了一下头。  “给本尊主把他的舌头拔了。”  那几个字落下去时语气很轻,随从的手探入那张嘴中,指间的寒光在油灯下一闪而过。  然后是一声令人牙酸的嘶叫。  魔尊整个人朝着地面瘫软下去,整个人蜷在满地狼藉中,嘴里涌出一团一团深色的鲜红液体,喉咙里只剩下一种含混的呜呜声。  谢言朝没有再看第二眼。  他转过身,朝着石厅中央那座低矮的木台走了过去。  台下的人在他经过的时候纷纷朝两侧让开,而台上的拍卖师早在方才就已经从台侧滚了下去,此刻缩在台脚处抖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谢言朝走向台角。  那个被铁链锁着脖子的人一直跪在那里,从谢言朝摘下面具到命人拔舌,从整座石厅陷入死寂到人群如潮水般退开,他的脊背始终挺着。  此刻谢言朝朝他走过来时,他的目光抬了起来,从那片散乱的发丝底下露出一双很淡的茶色瞳仁。  谢言朝走近,抬手挥了一下。  掌风落下去的时候那道粗重的铁链从中间裂开了,断裂的链环弹在木台表面上发出一阵细碎的叮当声,弹跳了几下便安静了。  那人颈间残余的半截铁链滑落下来,落在他膝前的木板上,在脏污的布料上蹭出一道深色的擦痕。  那人顿了一瞬,然后他动了,用手撑着面前的木板缓缓地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带着一种明显能看出来的虚弱,膝弯处微微打着颤,像是太久没有站过了,可他站直之后脊背那条线依然绷着,从头到尾没有弯下去的意思。  他站在那里,比谢言朝矮了将近一个头,灰袍破旧散乱,面容清瘦苍白,可眼神是平静的。  谢言朝垂眸看着这个人,他的身上有一种和这整座肮脏石厅全然不符的东西,像一枝被塞进泥坑里的青竹,泥水漫过了根却漫不过节。  “叫什么。”谢言朝开口了,声音不咸不淡。  那人沉默了一瞬,垂着眼像是在想什么,片刻后重新抬起目光来,声音不高不低,带着微哑。  “顾辞。”  谢言朝记住了这个名字。  他转身朝着木台边缘走去,步伐不快不慢,像来的时候一样随意。声音在转过身之后从肩侧传过来,每一个字都被石厅中那片死一般的寂静衬得格外清晰。  “不要觉得跟着我往后就是好日子了,不中用的人在我这儿,下场只有死。”  他顿了一下,偏过头来,那双泛着暗红光泽的瞳仁落在顾辞身上,嘴角那道笑意淡得几乎看不见。  “你应该明白。”  顾辞站在木台上,看着谢言朝的背影朝着那道石阶走去。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抬步跟了上去,步伐起初有些踉跄,可走出了三四步之后便稳住了。  顾辞就这么跟在谢言朝身后走了出去。  石厅中剩下的人在那扇铁门重新合拢之后又安静了很长时间。  有人开始慢慢挪动脚步,有人蹲下身去看那个蜷在血泊中已经昏死过去的魔尊,有人低低地说了一句什么,声音被整座石厅残存的余震压得几乎听不见。  ——  魔域没有日落那种东西,天光是从暗沉沉的铅灰色一点一点沉入浓稠的黑。  宫门前两排燃烧着的兽油灯盏在暮色中亮起来的时候发出一种噼啪的油脂爆裂声,将刻在门柱上的那些蜿蜒的魔纹照得忽明忽暗。  谢言朝踏进宫门之后脚步没有停,边走边对身后跟着的侍从吩咐了一句“带他去偏殿歇下”,连头都没有回。  侍从躬身应了,引着顾辞拐进了侧廊的方向。  谢言朝没有回头去看顾辞,步伐如常地穿过前庭,穿过那道绘满暗纹的甬道,推开了自己寝殿的门。  门在他身后合拢的时候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将殿外那些灯盏的噼啪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巡夜士卒的脚步声一并隔绝在了外面。  寝殿内的光线很暗,只有北面那扇窄窗中透进来一丝微光,在地面上投出一道灰白的斜痕。  谢言朝没有点灯,走到殿中央那张宽大的矮榻前,站在那片黑暗中,微微垂着头,阖了一下眼。  他的识海深处有东西动了一下。  波动来得极轻,像一片羽毛拂过水面,在识海的边缘荡开几圈极淡的涟漪。  一道声音从他识海深处浮起来,带着一种黏稠般的,尾音往上挑的顽劣腔调。  “你今日怎么会救一个小奴隶?”  那声音在他识海中回荡着,带着一种不请自来的亲昵,像是在说一件多么了不得的稀罕事。  谢言朝的眉峰又压低了半分,他感觉到那道声音正在他的识海边界处打着转,像一只被关在门外的猫把爪子从门缝里探进来四处摸索。  “我可感应到了你内心的情感波动。”那道声音继续响着,尾调拖得长长的,“这可太稀奇了,竟是因为一个人?”  谢言朝在黑暗中睁开了眼,那双瞳仁在昏暗中微微亮了一下,他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被冒犯后的冷意。  “宴枭,我允许你寄居在我的身体里恢复元气,是为了让你吞食我身上的业障,不是让你随意窥探我的隐私。”  那道声音沉默了一瞬,像是在咂摸他那句话的味道,然后重新响了起来,带着一种毫不在意甚至有些快活的松快。  “有什么关系呢?哪怕是你,工作累了也要给自己找点余兴不是吗。”  “而且比起我之前寄居的那些尊主脑中全是猥琐污秽欲念……你的想法更纯粹。"  谢言朝没有接话,依然站在那片昏暗中,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像是在极力忍住什么。  那道声音又响起来了,这次的语调比方才更粘稠了几分,带着一种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秘密的那种压着笑的兴奋:“哎呀,真是肉麻,纯情小处男情窦初开可比那些情色活春宫有意思多了。”  谢言朝:“……”  他站在那片黑暗中,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他知道宴枭在说什么,也知道宴枭口中的人指的是谁,正因为知道,他才不想接话。  宴枭没有放过他的沉默。  “那个人是谁啊?”  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好奇意味,像一个不肯罢休的孩子蹲在大人膝边一遍一遍地问同一个问题。  谢言朝没有回答,他闭上眼,将识海中那片被宴枭搅动的区域用一层厚厚的神识壁垒封住了。  对话陷入了僵局,空气中陷入好一阵的沉默。  宴枭又开口了,这次的语调认真了几分:“为什么不让我看他的样貌?你把他的样貌在识海中封存不让我看,是想保护他吗?”  谢言朝冷着脸,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冷硬。  “我不认识他。不熟。”  宴枭安静了一瞬,随即难以置信地开口:“你要不听听自己说的什么话?我又不是傻子。”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