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珩抱着他,感觉到他那道滚烫的呼吸正贴着自己的颈侧不断地拂过来,他的手掌还拢在谢言朝的后脑上。 他低下头来,将唇贴上了谢言朝的鬓角,那道吻很轻,带着湿润的触感,停了一瞬,然后移开,声音从他唇齿间落下来的时候比方才更低了。 “谢言朝。”他叫了他的名字。 “你看着我,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谢言朝的目光从沈云珩的衣襟上抬起来,费了好些力气才终于落在了沈云珩的面容上。 那双被情欲泡透了的眼睛里翻涌着一层湿润的光,他张了张嘴,想说知道,可张口时只是从喉咙深处溢出了一道被碾碎了的声音。 沈云珩看着他那副样子,汗湿的额发贴在眉骨上,那双泛着水光的眼睛和微微张开的唇瓣,看着他整个人像一只被雨淋透了收拢翅膀蜷在自己怀中的雀。 他的拇指从谢言朝的鬓角滑到他的唇角,指腹贴着他下唇那道被咬出了齿痕的位置极轻地蹭了一下。 “你确定要这么做?”沈云珩的声音不急不缓,在最后给他留一道退路,“你确定是我?” 谢言朝看着他,手指在沈云珩的衣襟上蜷了一下,嘴唇动了一下,那句应答从他唇间落下来的时候轻得像一片羽毛。 “嗯。” 他的灵力开始从两人相贴的额心处缓缓地渗透进去,像一脉温热的泉水穿过谢言朝已经干裂得快要承受不住的灵脉,朝着他识海深处那道正在不断震荡且被灼烧得近乎沸腾的神魂漫过去。 谢言朝在他灵力的包裹中,绷紧了的身体一寸一寸地松弛下来,指节松展着。 沈云珩感觉到自己的灵脉正在和谢言朝的缠在一处,一股温热顺着两人相贴的位置不断地朝他识海中渗透过去。 他闭上眼,将额头更重地抵在谢言朝的额心处,感觉到那层从两个人神魂交缠之处漫上来的暖意正将他整个人一点一点地裹住。 谢言朝靠在他肩窝中的呼吸从急促变得绵长了一些,但没多时,沈云珩感觉到怀中那具身体开始变得不安分起来。 谢言朝的面颊蹭着他的颈侧挪动着,像一只被焐暖和了之后反而更加贪恋那片温热的小兽,他的鼻尖从沈云珩的锁骨上方蹭过去,手也顺着沈云珩的衣襟胡乱地攀了上去,漫无目的地渴求着。 沈云珩的呼吸在一瞬间乱了半拍,伸手握住了那只正在自己衣襟间作乱的手腕,力道不重,“别动。” 可谢言朝没有听,手腕在沈云珩的掌心中挣了一下,没有挣开,身体还不知死活地朝前凑。 所有的理性仿佛都已经在那道滚烫的潮水中被泡化了,只剩身体还在忠实地、不知餍足地朝着那道唯一能让他感觉到凉意的方向挤过去。 他的手腕又在沈云珩的掌心中挣了一下,这一下比方才用了些力,像是他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却不愿意停下来。 连沈云珩的那道推拒在他眼中都带着一层欲拒还迎的意味,仿佛一种无声的邀请,沈云珩越是拦着,他便越是要朝着那个方向靠过去。 他用了些力气,将自己整个人朝前一倾,将沈云珩推倒了下去。 太突然了,沈云珩的后背在猝不及防间触上了身后那片青砖地面,冰凉的触感隔着衣料漫上来的时候他的呼吸猛地顿了一拍。 谢言朝压在他上方,双手撑在他的肩侧,整个人伏在他身上,那道因为汗湿而散开半敞的衣袍从肩头滑落下去。 他的面容在窗缝中渗入的天光中半明半暗,那双被情欲泡透了的眼睛里翻涌着一层湿润的光。 沈云珩躺在那片冰凉的青砖上,看着伏在上方的谢言朝。 两道神魂的交缠正在那片极近的距离中不断地加深着,沈云珩的灵脉正在那道渗透中不受控制地发热。 他的手掌从谢言朝的腰侧收紧了,撑在青砖地面上的那只手臂猛地发力,将覆在身上的那具身形翻了过去。他的手撑在谢言朝耳侧的地面上,将他整个人圈在了自己与那片冰凉的青砖之间。 他看着谢言朝那双在昏暗光线中泛着水光的眼睛,一副被他压住了之后反而显出一种奇异的安定的神态。 他的喉咙深处翻涌了一下,溢出道声响,连他自己都分不清是喘息还是别的什么声音。 那盏被推到案角的烛台不知什么时候灭了,窗外的竹叶在风中不断地碰擦着,发出细碎又连绵的声响。 越来越深,越来越沉,最后只剩下那些被风吹动的竹影在窗纸上不断地晃着,映出两道重叠的,分不清边界的影子。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落下来了。 细密的雨点打在竹叶上,发出一片沙沙的声响,将屋内所有细碎的声音都裹了进去。 一只白瓷盏从案沿被碰落下去,在青砖地面上磕出一声极轻极细的脆响,然后安静了。 不知过了多久。 谢言朝侧躺在竹榻上,背对着沈云珩,肩头还在一阵一阵地颤动。 沈云珩从他身后伸出手来,将薄被拉上来盖过了他的肩头,手臂在越过谢言朝身侧时谢言朝的身形微微顿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朝后靠了一寸。 谢言朝的后背贴着沈云珩的胸膛的轮廓在那一寸的移动中贴得更紧了一些,手指在薄被的边缘微微蜷着,指节还泛着方才那阵余韵中残余的微红。 沈云珩低下头,将唇贴上了他后颈那道被汗湿的发丝覆盖着的皮肤,声音从谢言朝的后颈处落下来,低低的、带着一层被情欲磨过之后的沙哑。 “有不舒服的地方吗。” 谢言朝很安静,没有回答。 沈云珩的手臂从他腰侧环过来,拢在他腹前的位置上,没有收紧,只是搁在那里,掌心贴着一层薄薄的衣料,能感觉到底下那道心跳。 窗外的雨还在下。 谢言朝醒来的时候窗外的雨已经停了,他侧躺着,后背贴着一道温热的胸膛,沈云珩的手臂还环在他腰际,呼吸从他的后颈处拂过来,均匀而绵长,带着睡熟了之后特有的平缓。 他动了一下,动作极轻,但沈云珩的手臂在他动的同一瞬间便收紧了一分,仿佛在睡梦中依然保持着警觉,本能地确认着怀里的人还在。 谢言朝感觉到那道收拢的力度从他的腰侧传上来,目光落在那道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上,看了片刻,然后伸手将那根手臂从自己身上拿开了。 沈云珩醒了,他看着谢言朝从他怀中退出去的动作,开口的时候声音还带着刚醒不久的低哑:“这么早就起了。” 谢言朝系带的手没有停,动作利落而从容,目光落在自己手指间穿绕的带子上,没有回头看他。“嗯。” “你身上……还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谢言朝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系完了最后一道结,他偏过头来看向沈云珩,日光从窗缝中漏进来落在他侧脸上,将他眉梢眼角那道正在慢慢浮上来的冷淡映得清楚分明。 他看着沈云珩那双还带着睡意的眼睛,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不低:“这种事,你情我愿,大家都不亏。你不必觉得负了什么责,也不必拿那种做了之后就要如何如何的框子来套我。” 沈云珩的目光在他那番话中微微凝了一下,他坐起身来,薄被从他肩头滑落下去,露出底下那件被揉皱了的里衣。 他看着谢言朝,看着他那副坐在榻边理着衣襟的、浑身都写着吃干抹净爽完翻脸的姿态,开口的时候声音比方才沉:“你情我愿。” “对。”谢言朝偏过头来看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你情我愿,昨晚大家都挺舒服的,对彼此也算满意,这就够了,不是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近乎轻飘,将衣襟最后一道系带理平整了,站起身来,赤足踩在青砖地面上,准备朝窗边那道木架的方向走过去。 沈云珩的手臂在他站起来的同时握住了他的腕骨。 力道不重,谢言朝的脚顿住了,他偏过头来看向沈云珩。 “你情我愿。”沈云珩重复了那四个字,“你觉得那只是一场各取所需?” 谢言朝看着他的眼睛,感觉到自己被握着的那只手腕上传来一阵微微收紧的力道。他的嘴角弯了一下,比方才更淡了些许,仿佛看到对方认真起来反而觉得无趣又倦怠:“不然呢?” 他顿了一下,看着沈云珩那双一寸一寸沉下去的眼睛,每一个字都落得很清楚:“你不过是在我有需求的时候充当解药的那个角色罢了,昨天你满足了,我也满足了,大家皆大欢喜。” “你说得对,确实很舒服,确实很满意,但这不代表什么,不代表我要对你有任何除此之外的责任。” 他手腕在沈云珩的掌心中挣了一下,动作十分干脆,没有等沈云珩回应,便已经转过身去,朝着窗边那道木架走过去,赤足踩过青砖地面的声响在安静的屋内显得格外清晰。 下一瞬,他的后背撞上了一道温热的胸膛,沈云珩的手从他身后探过来扣住了他的肩胛,将他整个人转了过来按在了窗边的木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