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绍辉刚说完,异种虎就耐心尽失,往地上狠狠一拍,长啸一声。 异兽潮顿时汇聚到一处,整齐地面向防线。 “它们想干什么?”谢安瞳孔微颤:“它们是想冲破防线?” 宁绍辉:“先别担心,防线不是那么好破的——” “吼!” 异种虎大叫一声,刹那间所有的异兽都往同一个方向冲撞而去。 整面防线墙都被撞得震动一下。 “宁绍辉你能不能闭嘴!小谢我们先…小谢?” 谢昭正面无表情地看着防线被异兽潮一遍又一遍地冲击着,撞出裂缝,对辛仪的呼唤没有任何反应。 辛仪:“那个,言无。” 谢昭抬头看向辛仪。 “这个防线,是言无督造的。” “要是破了的话…” 谢昭眨了眨眼,辛仪也眨了眨眼,眼中带着十二分的真诚。 过了好一会儿,在异兽潮再次撞向防线前,谢昭从虚空中抓出剑,走到异种虎面前,挡住了它的去路。 谢安:? 宁绍辉:我擦?!! 辛仪:“成了!言无真好用!” 异种虎显然没有这么高的智商与社会化,被注射过太多异种提取液,它的头脑和思维已经与大多数异种没有什么区别。 谢昭挡在它面前时,生理性的恐惧令它站在原地不敢轻举妄动,但也只是站在原地观望了片刻,发现谢昭没有要退的意思后,虎视眈眈地磨着爪子率领异兽群发起进攻。 谢昭紧握着剑,看着朝自己奔来的异种虎和无穷无尽的兽群,总觉得这个画面十分熟悉。 这是一场持续了数个小时的屠戮。 遍地都是的异种尸体,每一具尸体都是被一击毙命,谢昭身上染着异种的血污,杀戮的本能掩盖了模糊的意识。 杀了它们。 杀了他们。 各种念头在脑海中交织,只剩下一个字,杀。 异兽潮被杀尽了一波又一波。 谢昭把剑指向异种虎。 异种虎咆哮着向他冲来,被毫不留情地斩下了四肢和头颅,巨大的躯干轰然倒地,于再生之前,被谢昭一剑捅进心脏,搅个粉碎。 巨型异种虎疯狂抽搐几下,完完全全躺倒在地上,彻底死了。 宁绍辉:“我操?” 谢安:“我操。” 辛仪:“我操!” 又杀了一个异种。 谢昭麻木地想。 他站起来,看向身后。 人群齐齐看向他。 ——这是完全不一样的,另类的异种。 谢昭想。 他拿起剑走向它们,异种向他说话。 谢昭意识不清,只能勉强听懂异种们叫他小谢,谢昭。 异种们对他毫无攻击性,但谢昭脑海里只剩一个念头。 【杀了它们】 异种们声音颤抖:“谢昭,你要对我们动手吗?” 谢昭是谁? 他不知道。 他只接收了一个指令。 即使双手微微颤抖,也无法停下,沾满了异种污血的剑指向这群奇怪的异种们。 谢昭看到它们脸上流露出奇怪的表情。 他无法分辨这是什么,也没有精力再去分辨了。 再一次向它们挥剑时,一股蓦然出现的熟悉味道从身后传来。 像是硝烟与寒流,冷空气中夹杂着雨水,让谢昭的动作瞬间一停。 非常奇怪。 他觉得这个味道很好闻。 更奇怪的是,这个味道像是有情绪一般,蔓延上来包裹着他,安抚着他。 好像在对他说,辛苦了,抱歉,我回来了。 谢昭颤抖地转过身,看见了来人。 他浑身都是血,顶级alpha信息素在从血液中疯狂逸散出来,一双深如夜色的眼睛却黑得发亮。 一股灼热的信息素涌了上来,蓦地抽空他的意识,陷入昏迷的最后一秒,谢昭跌入一个安稳的怀抱。 - “异兽潮来得比之前都要猛,大家全部都受了伤,“阿辉和谢安伤得比较严重,幸好小谢救了他们。”辛仪小声说。 “嗯。” “小谢的意识现在比较模糊,除了精神控制之外,过量麻醉剂也对他的身体有一定损伤,需要缓慢恢复。” “好。” “何上将那边传回来消息,监察组正在盯着异种首领,目测它经过刚才的战斗现在正短期休整,过不了多久就卷土重来,我们现在短期内应该也是没有办法再次进行长期大规模作战了。” 那道低沉微泛哑的声音平静地说:“我知道。” “辛苦。” “让他们先休息,你也休息会儿。” “出去吧。” 他说。 脚步声渐行渐远,恍惚间,谢昭觉得有什么柔软的东西贴着自己的手,过了好半天才意识到,是微凉的肌肤。 他缓缓睁开眼,看见一张苍白年轻的脸偏着头贴在他手背上,看见他醒了,轻轻眨了眨眼,勾起一个极轻的笑:“醒了?” 谢昭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嘴唇微微张着,说不出话来。 那人开口道:“我在污染区,听到后方传来被异兽潮包围的消息。” “我赶了回来,担心来不及。” “好像回来得刚刚好。” 谢昭眨着眼睛,没有说话。 言无看着谢昭,也同样的安静。 半晌,谢昭嗓音沙哑地开口:“你流了好多血。” 言无动作一顿,在谢昭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 “没事。” “你想得起来我是谁吗。” 谢昭绷紧了身体,摇了摇头。 这人笑了笑:“想不起来就给亲?” 谢昭抿着唇,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没有给。” “是你非要。” 言无:“嗯,那你刚才怎么不躲。” 谢昭安静了一瞬,不说话了。 言无握着他的手,朝他挥了挥手指上的戒指:“你看,这是什么。” 谢昭看着手上的戒指,又看了看言无手上一样的戒指,听见他说:“这是订婚戒指,戴上这个戒指就是我们订婚了,知道吗。” 谢昭缓缓说:“你是言无。” “嗯?想起来了?” “他们说我是你的未婚妻。” 谢昭眉心一皱,“未婚妻是什么意思。” 言无双手撑在床边,靠近谢昭,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 “未婚妻就是,以后要跟我一起吃饭睡觉给我生宝宝的意思。” 谢昭眼睛蓦地睁大,脑子一团乱麻,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言无也不等谢昭回答,掀开了被子,躺在谢昭旁边,双手自然而熟悉地搂着他。 “嗯,就是这样睡觉。” 谢昭感觉到自己心脏跳动的频率变得有些奇怪,被他的体温影响得自己脸颊也开始发烫,他说:“我不是,我不给你生宝宝。” 他说完,半天没能等到言无的回答,转头一看,言无眼睫闭合着,呼吸匀长,已经睡着了。 谢昭蓦然一愣。 “喂。” “人?” “…言无。” 言无没有反应。 谢昭盯着言无看了一会儿,发现他好像是真的睡着了,眼底还泛着疲惫的青黑。 这是一个小的休息室,门被关上了,整个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谢昭看着言无毫不设防的脖颈,又看向他随着呼吸起伏的心脏,最后看向他苍白的脸。 挺好看的。 这个念头一出来,谢昭自己都愣了愣。 他是要杀了他们的。 是的,他是要杀了他们。 谢昭伸出手,往言无脖子上放,却看见手指上的戒指熠熠生辉。 “要跟我一起吃饭睡觉给我生宝宝。” 言无的话在脑海中一荡,谢昭手一抖,整个人又缩了回去。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从被子里钻出来,小声愤愤道:“我是不会给你生的。” 刚说完,言无就动了一下,转过身摸索着,摸到谢昭的手臂,把人往自己怀里一拉,把他按在自己颈侧,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这是个在睡梦中形成的习惯性动作。 谢昭浑身一僵,紧贴着言无颈侧,感受到他的呼吸喷洒在自己耳畔,耳尖渐渐发烫。 言无真是个怪人。 谢昭想。 安静的环境中,疲惫感很快涌上来,他眼睫轻轻颤抖两下,又想起什么似的蓦地睁开。 他钻进被子里,轻轻撩开言无的衣服。 只见左侧锁骨下方缠着绷带,因为刚才的动作牵扯着渗出一点血。 是他给的伤口。 谢昭呼吸一滞,心里涌上来一股奇异的感觉。 他还没来得及分辨这种感觉到底是什么,就被抓住了手。 “干什么呢,宝宝。” 言无把他捞出来:“想闷死自己,变成小闷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