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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第2页）

手背蹭了蹭脸上的疤，粗粝得像砂纸。

“行。”顾参谋长拍板，转身往门边走，“明天去领证，别拖。”

门关上的瞬间，屋内只剩两个人。

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得窗帘一抖。

李学武搓了搓手，试探问：“那个……你真觉得我顺眼？”

顾宁抬眼看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你要是敢甩了我，我就把你脸上的疤全涂成花。”

她话音刚落，忽然低头笑了。

笑声很轻，像雪落在瓦片上。

李学武愣住。

他突然现，这张破脸，好像也没那么糟了。

顾参谋长喝完茶，放下杯子，又补了一句：“第三，别搞什么高干子弟，我儿子女儿啥样我清楚，配不上我闺女。”

“第四，最后拍板的，是我女儿。她从十几张照片里，就挑了你一个，这才有了今天这面。”

丁编辑接过话头，咧嘴笑了笑：“说实话，学武，那会儿文学和小宇把材料递上来，我第一个反对。后来老顾死磕，按规矩查了底细，照片一回来，我更不乐意。可宁宁只盯着你那一张。”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顾宁，又转回来：“我还以为她是故意气我们，结果一看你人品、修养都不赖，俩人还有点缘分，那我也就认了。”

李学武心里清楚，这话分量有多重。这种家庭，随便一根线都能扯出通天关系。可“选驸马”这一套，实在让他浑身不自在。

尤其是两人之前见面，谁也没给谁好脸色。现在突然被推到一块，反倒是想躲。

他抬头看了看顾参谋长，又瞄了眼董文学，手心微微出汗，琢磨着怎么开口推脱。

董文学一眼看穿，轻咳两声：“长，我和任宇有点事要汇报，要不要上楼？让年轻人自己聊聊？”

顾参谋长点头：“去吧，带学武去书房坐。”

说完站起身，率先往楼上走。

丁编辑拽了拽顾宁袖子，低声说了句什么。顾宁没反应，只淡淡起身，没看李学武，径直朝书房走去。

李学武在丁编辑、穆鸿雁、顾延的目光里，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服务员早把茶杯端进来了，摆在窗边茶几上，冲李学武点了下头，门“咔”一声合上。

屋里静得能听见呼吸。

顾宁还是老样子，像根本没打算见他。她脚步轻，走到茶几旁，一屁股坐下，阳光斜照在脸上，冷得像块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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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学武环顾一圈——书架靠墙，三张书桌，其中一张明显有人用过。上面摊着英文原版：《安娜卡列尼娜》《傲慢与偏见》《简爱》，书页翻到一半。

他走过去，坐在对面。

“你不是一直烦我？”他声音压低，“咋还选我？”

阳光照在窗台，顾宁坐在那儿，脸色冷得像雪。睫毛一颤，像两把小刷子扫过眉骨。她不说话，只盯着手里的茶。

李学武搓了搓鼻尖，嗓子紧：“照片里就认得你一个。”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咱俩差太远了。我这种人，哪怕长翅膀也飞不出这圈。”

他摇头，苦笑：“不答应是祸，答应也是坑。我真不想掺和进这种事。”

顾宁嘴唇动了动，没出声。窗外的天灰得白，她眼底那点光也快熄了。

杯子捏得指节白，她低头，指甲掐进掌心才稳住手。

“你可以拒绝。”她嗓音轻，像从很远飘来，“我爸我妈不会逼你。”

李学武急了：“我不图什么名分，更不想惹麻烦。保卫科长都嫌烦，还娶个冷脸冰心的主？”

他咂了下嘴，咧嘴一笑：“我就是个泥里爬的人，哪配跟你们家比？”

他抬头，眼神直愣愣：“你讨厌我，我也知道。医院那回，我连看都不愿多看你一眼。结婚不是凑合，是两个人一起过日子，谁也别勉强。”

话音落下，屋子里静得能听见墙缝里的灰尘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