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禾眨眼:“合作伙伴也是伙伴嘛!” “没错。” 普金的空闲时间不多,林小禾没打算现在就提合作的事,正准备告辞,就听见急切的敲门声。 普金眼神一凛:“进。” 一个高个子的男人神色凝重:“索布恰克找您。” “发生什么了?” “圣彼得堡工人再次罢工,这次规模比前面两次还要大,已经出现小范围打砸烧情况。” 普金蹭一下站起来,顾不得和林小禾寒暄,跑出办公室:“还是因为拖欠工资的事?” 高个子男人紧随其后,语速飞快:“对,工会头子在没收到工资之前,拒绝和我们沟通。警队已经在附近维持秩序。滞留港口的货物大部分来自海外,日本方刚给市长打完电话,语气强硬,认为我们耽误了他们的货物销售,要求按合同赔偿。” 这群日本人把违约金定的很高,为了缓解经济压力,圣彼得堡政府不得不捏鼻子签下合同。 “该死!这群小矮子,就应该把他们压去西伯利亚种土豆!”普金又急又气,杀意四溢。 秘书处温柔且坚定地请林小禾离开普金办公室,林小禾从善如流,离开市政大楼后,并没有回酒店,而是找到一个附近的咖啡馆。 市政府的动作很迅速,在警车的护送下,索布恰克和普金坐上汽车,直接奔圣彼得堡港。 “厂长?”小张担心地看着林小禾。 大家都知道,林小禾希望同毛熊国官方打好关系,进而打开毛熊国市场。 可目前看来,她赋予众望的普金,貌似身处困境之中,自身难保啊。 林小禾却笑了,天助我也。 通过安宁县博得的一线生机,终于发力了。这个节点世界的气运,有了一丢丢偏移。 友谊万岁(4000字) 灰色的云压得很低,涅瓦河的水也是灰的,混着浮冰,缓缓流向芬兰湾。 圣彼得堡港,码头上堆着无人装卸的集装箱,起重机像巨大的钢铁怪物,吊臂垂着,一动不动,但人群却像密密麻麻的蚂蚁。 六千多人堵在港口入口处,把通往码头的主干道围得水泄不通。 男人们穿着破旧的军大衣、工装服,女人们裹着头巾,抱着孩子。 有人举着牌子,上面用红油漆写着【还我工资!】【我们要吃饭!】【政府是骗子!】 喊声一阵高过一阵。 “三个月了!三个月没发钱!” “我孩子都快饿死了!” “让他们出来!让市长出来!” 人群最前面,几个年轻工人正在用木棍砸一辆卡车的车窗。玻璃碎了,碎片溅了一地。司机早就跑了,车被掀翻,轮胎还在转。 更远处,一间港口办公室的门被踹开,几个人冲进去,把文件柜推倒,把窗户砸烂。有人点了一把火,火苗从窗口蹿出来,黑烟滚滚。 警车停在五十米外,十几个警察排成一排,拿着盾牌,但没有动。 他们不敢动,对面是六千人,动了就是血。 市长索布恰克站在警车后面,脸色铁青。他五十多岁,头发灰白,穿着深色大衣,但大衣挡不住海风,也挡不住那些喊声。 “索布恰克!出来!” “骗子!滚出来!” 他身边站着两个人。一个是副市长,满头大汗,不停地在打电话。另一个是瘦削的年轻人,灰眼睛,颧骨像刀削过般。 普金没打电话,只是看着人群,目光很平,像在看冰层够不够厚。 “不能再等了。”他说。 索布恰克转过头:“你想干什么?” “我去谈。” “你疯了?”副市长放下电话,“他们现在见谁咬谁!刚才那个办公室被砸了,人差点没跑出来!” 普金没理他,只是看着索布恰克。 索布恰克盯着他看了几秒:“你有把握?” “没有。” 索布恰克脸上闪过挣扎之色,普金是他最得意的学生,也是他最看重的左膀右臂。 索布恰克不希望普金折在这里。 “但不能让他们这么烧下去。”普金说,“烧完了港口,下一个就是市政府。” 毛熊国人的个性就是这样,一旦怒上心头,什么事都敢干。 索布恰克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去吧。” 普金整了整大衣,迈步往前走。 副市长在后面大喊:“你疯了!他们会打死你!” 普金没回头。 人群看见他走过来,喊声更大了。 “又来一个!政府的狗!” “打死他!” 前排的人开始往前涌。普金没有停,也没有跑,只是走,一步一步,走得很稳。 距离越来越近。二十米,十五米,十米。 一个啤酒瓶飞过来,擦着他的耳朵砸在地上,碎了。 他继续走。 又一个瓶子,这次砸在他肩膀上,酒液溅了一脸。 他抬手擦了一下,继续走。 人群突然安静了一瞬。 然后一个满脸胡子的中年工人冲出来,一拳打在他胸口。 普金退了一步,站稳了。 那人还要打,被后面的人拉住了。 普金看着他的眼睛:“打完了吗?” 那人愣住了。 “打完了,听我说几句话。”他的声音不高,但很稳。 人群里有人喊:“不听!骗子!” “三个月没发工资,听你什么!” 普金没有争辩,只是站着:“我是列宁格勒市政府的,我叫普金。你们要打,可以接着打。打完了,问题还在。你们的孩子还是没饭吃。” 人群里安静了一些。 那个满脸胡子的工人盯着他:“那你来干什么?来告诉我们再等等?” 普金看着他:“我来告诉你们,谁在卡你们的钱。” 人群里一阵骚动。 “莫斯科!”有人喊。 “对。”普金点头,“莫斯科。财政部卡着钱,市政府要不出来。我去要过五次,每次都说正在研究。研究了三个月,你们的工资还在研究里。” “那怎么办?”有人喊,“我们就等死?” 普金沉默了。 他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他问了自己无数次,没有答案。 眼前的这些人不是寡头,也不是新贵,而是像他父亲一样普普通通的工人。 他们没什么追求,只想养活一家人。 普金没办法将枪口对准他们,却又无能为力。恰在这时,人群后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有人喊:“让开!让开!” 口音很奇怪,带着浓重的东方味道。 普金转过头,看见人群像潮水一样向两边分开,一辆黑色的伏尔加缓缓开进来。 车停下,车门打开。 是林小禾! 她手里拎着一个沉甸甸的帆布袋,袋子鼓鼓囊囊,不知道装的什么。 普金愣住了。 林小禾走到他身边,把帆布袋往地上一放,蹲下来,拉开拉链。 整整一袋黑面包,刚从炉子里烤出来的那种,还冒着热气。 麦香散开,在混着煤烟和血腥味的空气里,像沙漠里的绿洲,瞬间吸引所有人的视线。 人群安静了。 林小禾站起来,看着面前那个满脸胡子的工人:“饿了吧?” 那人愣住了。 林小禾从袋子里拿出一个面包,递给他:“人是铁饭是钢,先吃。” 那人没接。 林小禾把面包塞进他手里。 面包还是热的,隔着厚厚的手套,像是裹着蜜糖的毒药。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面包,没说话。 林小禾又从袋子里拿出一个,递给旁边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给孩子吃。” 女人愣愣地接过来,怀里的孩子饿得嗷嗷大哭,她却不敢掰开一块给孩子尝尝:“东国人?” 陌生东国人的东西,她不敢碰。 林小禾一个一个发过去。面包一个接一个消失在人群里。没有人抢,没有人推,只是接过去,看着这个年轻东国女生想干什么。 她看上去真小,成年了吗? 她为什么出现在港口,为什么发面包? 林小禾站起来,拍了拍手。 那个满脸胡子的工人抬起头,看着她:“你想干嘛?” 林小禾指指自己,又指指普金:“我们是合作伙伴。” 满脸胡子的工人嗤笑:“像西方企业那样,喝我们血,吃我们肉的合作伙伴?” “不,我们不一样。圣彼得堡对我们东国而言,是很特殊的城市。我们的友谊,是城市之间的友谊。” 满脸胡须的工人眼神讥讽,好听的话,他听得太多太多了。 林小禾注意到工人们都只拿着面包,并没有开吃,便伸出手:“分我一小块?面包真香,可把我馋坏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