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个孩子的出现,却凭空为他们牵起了一条真真切切的联结,让他们再也没办法忽视彼此在各自人生里的占比,这段关系得到了前所未有的真实落地。 “生下来吧奈连。”卫争殷切说,他贴着对方额头,“把我们的孩子生下来。” “开什么玩笑……”奈连避开对方的目光,“生下来,然后呢?把他直接扔到军队里,让他自己长大?你以为自己是谁吗!” 然后……卫争然后不出来。突然的一头冷水让卫争话堵在喉,一想到自己的情况,他不由得感到羞耻和窘迫。 空气的静止让奈连也很是煎熬,如果换作别的事,他未必能共情卫争,但孩子不一样,这是他们两个人生的,是缺一不可有的结果。无论是卫争霸占的他,还是他允许对方趁虚而入,这个孩子都是他身体对卫争的一种接纳,是连他都预料不到的意外。 卫争无言爬下床,他捡起地上的衣服,又走到柜子那儿翻找起东西。 奈连坐到床头上,还是先打破了僵局:“高兴一场也差不多了,后面的事跟你也没关系,什么事更重要你心里清楚。” 卫争拿了一身睡衣过来,他脸色已经不见前面的欢喜,反而还要苦闷自责得像下一秒就能哭出来。 奈连懒得打击他,卫争给他穿睡衣,他也很给面子配合穿上了。 穿好袜子,卫争本就曲在床前的膝盖就顺势落到了地板上,他跪在奈连两条腿中间,几次抬头又垂下,做足了心理准备才说:“你以后说什么我都听,你去哪我跟去哪,我会好好考,你去联盟我就跟着,你退役我就退役,我保证我跟得上你,可以吗。” 奈连答应不了,可卫争恳请的注视也让他拒绝不了,他抽身回去,躺回床里:“等你考完再说吧。” 卫争惊喜抬头,他拍拍膝盖,又爬到奈连身边,紧凑到对方耳边:“那到时候我们一起去联盟。” 天真,奈连在心里这样评价对方。 “再说吧。” “那你就是答应了。” “我没这么说。” “你那不是答应是什么?反正我听见你答应了。” “别自作多情。” 卫争充耳不闻,踏实的喜悦又重新席卷了他,他摸摸奈连的脸,又摸摸肚皮,“是在这里吗?” “我怎么知道。”奈连不敢动,也动不了。 卫争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为他们的关系,因为一个孩子的出现,就能让两个人本该泾渭分明的轨迹,产生了更加无法否认的暧昧交集。 奈连有了他的孩子,他们有了孩子……这是的比任何相处对峙、相逢错离都更深刻的牵绊。 “那有多大了,有……几天大了。”卫争焦急得嘴笨。 “……孕十周了。”奈连也是除了和医生以外的人聊这种事,他本该闭口不谈,可又无端想分享出来,可能是因为……对方是孩子父亲。 “十周……”卫争在心里快速过一遍,“两个多月了。” 奈连也觉得时间过得真快,他已经和这个孩子同吃同住两个多月了,在这段时间里,因为孩子的存在,竟然再也没有除卫争以外的人能参与进他的人生。 “怀孕,很辛苦吧。”卫争自己突然这么一说,往前的种种见证突然如证据说明一样涌了上来,他嘴巴一张,没想到那些被疏远和冷落的日子里,奈连是一个人在消化怀孕这件事。 “现在觉得我辛苦,早的时候为什么不戴!”奈连差点忘了算这笔账。 卫争更难堪了,“我怎么知道你可以怀孕,你也没有说……你不说,我肯定想舒服啊。” “这都是你的问题!” 卫争连忙捂住对方的嘴,又马上拿开,“别这么激动,你现在不能激动了。” 奈连瞪了他一眼,“那就少说气我的话。” “我会的,以后你说了算,我……”卫争想着想着,心里一阵甜又一阵酸,“你怀孕了,为什么一直不告诉我,是因为我不好吗。” “……” 奈连真是开眼了,这人现在不仅会低头了,还会反思自己了,这还是那个成天大呼小叫妒世愤俗欲与天公试比高的卫争吗? “告诉你让你高兴?”奈连冷哼。 卫争忸怩窃喜,“你也知道我会高兴……” 这会儿又轮到奈连反思了,他一开始为什么认定卫争会不高兴呢,思来想去,其实不高兴的人是他。 “我抱抱孩子可以吗。”卫争蠢蠢欲动很久了,但初为人父的生涩让他很是拘谨。 “你上哪抱?钻进我肚子里?”奈连嫌弃得要命,这人有没有智商。 卫争只是伸手环住奈连的腰,把人圈在自己身前,紧张得要命,“抱着两个人的感觉好神奇啊。” “有多神奇。”奈连忍不住问,因为总算有人感觉到了他的感受。 “就是。”卫争脸贴着对方头顶,“我和你在一起,是两个人,但是三个人在一起,就是一家人。” 逐柳天司 明天休 上岸 在距离年考三天倒计时,奈连收到文件,说是今年考核形式改革了。 原本的年考是全体先进行全指标考核,再由军机处根据成绩为每个士兵进行匹配分流,新规改为先由个人填报发展志愿,对选择相同的新兵分别编组进行专项考核,不再全员统考。 考核合格直接定岗;不合格则进入二次分流,以此节约时间与人力。 唯独统帅队仍旧采用旧制度和旧指标,但今年也做了一点变更,那就是联盟军务会直接下辖区对招,没有推荐制了。 “那就是考核过了就等于考上了吗?”卫争问奈连说。 “想得挺美。”奈连说,“只是少了推荐环节,现在改成联盟亲自来要人,成绩满足且符合各项要求的就可以直接带走去参加选录,通过了一年的选录期才等于考上。” “那,那他们一般要几个人?” “一个辖区一到两个吧,看辖区的人数规模。” 卫争压力倍增,“那考上以后呢,是在联盟总部服役吗?” “不一定,但军籍是挂在总部的,第一年还是新兵待遇,第二年就有假期和休息日了,如果表现突出,军衔升得快,可以提前从统帅队毕业。” 卫争哦一声,“那你有产假吗。” “……原则上应该有。”奈连也不太确定,“申请通过就有。” “那是多久。” 奈连回忆了下同事的经历,“一般预产期前一个月可以申请,最长一年半。” “那,那我到时候能申请吗。”卫争吹了吹汤勺,又送到奈连嘴边。 “没有法律认定的婚姻关系不行,除非你能证明孩子一定是你的。”奈连嫌弃地把头扭到一边,“我不吃了。” “你才吃了多少,这个很难做的。”卫争又跑到另一边坐着,继续端着汤喂。 奈连真受不了了,东亚人好像很喜欢吃动物内脏,卫争自从知道他怀孕了,每天都想办法给他弄点什么东亚大补汤,也不知道他去哪里弄的鸽子猪肝。 “补这么多有什么用,过两天我就去打了。”奈连缩到一边,他抱着自己的大腿,感觉自己好像都胖一圈了。 “你再说这种话我就收拾你。”卫争这几天被吓多了,都有点习惯了,“孩子听到了会怎么想。” “听到又怎么样,万一像某些人,这智商能不能听懂还不好说。” “所以更加要补了,而且你天天发脾气会遗传的。” 奈连不耐烦地又喝了一口,老实说,他不是不想喝,其实是喝不下了,早中晚赞恩都会让人送各种吃的补的过来,就怕这孩子滑了自己不能扳回一局。 次日,新兵连展开了分流志愿填汇工作,奈连带着连队16人一一完成了填录工作,除了卫争和霍言,剩下14人分别填录了各种特色连队和部门。 开考前一晚,半个辖区都封锁了,新兵们也不能随意出宿舍,奈连觉得有必要去做点动员工作,于是就上他们宿舍看了看。 卫争状态不错,其他人都在埋头复习专项文化,就他一个人在后边刷鞋子。 “你,你怎么来了。”卫争把人拉到角落里,紧张地往外边看了一眼,又摸摸对方肚子,“宝宝也来了。” 奈连拍开对方的手,并给了一个警告眼神,但卫争死活还要亲他一口才放手。 时间终于来到预热已久的年考,考试一共分两天进行,第一天统考文化,第二天则根据不同编组进行不同的体能特长类考核。 第一天奈连没出门,第二天才作为监考组员出席年终考核。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今年改革后,联盟军务处下来负责统招的人会是……韩镜中。 统帅队招录是最受关注和重视的,出席监考组的人员多达三十人,下至辖区各部门部长,上至总副司令,再加上联盟来的人,就一个五百人竟考的项目,监考人数总和达到了五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