畏畏缩缩的王八。
你不配姓梁,不配做纪宛的儿子,如今的你和大哥死去时候失去斗志的废物有何区别?
当初打醒他的尚有父亲,如今还能有什么?
宵行,宵行……你呢?你又如何骗我的?你究竟是不是你?我又究竟是不是我?
“姑娘。”梁安目光灼灼看着想扶他起来的韵儿,“我是个废物。”
韵儿一再摇头:“爷,你不是。”
“我是。”
韵儿干脆松开手,坐在地上望着醉了的男人。
“爷,不知你明日还能否记得这些。”
“我明白,你爱了不该爱的人,为此痛苦烦恼,把能否与那位剖白心意和往后余生牵连在一起。”韵儿垂眼看他,用帕子小心绑住那道伤口,低声说:“我也曾有位极好的姐妹,爱上绝不该爱上的人,她一眼望到了往后的路如何险恶,还是扑火而去。”
“情情爱爱呀,本就是苦里淘那一点甘。”
她看着梁安亮晶晶的眼睛,指尖轻轻拂开黏在他脸上的发丝。
“心悦一人,本是不受人所控的,若能断情绝爱,这世道岂不清净了?”
梁安张口问她:“后来呢?”
韵儿吓一跳,意识到他是想问什么,收回手温声道:“她说甜呀苦呀都是自己争来的一辈子,总得做点什么才能甘心。后来,我们就再没见过。也不知道究竟争了那一点甜没有。”
她看梁安爬起来,扶他站好。
“爷,我知你不是寻常人,定然有远超旁人的烦恼。可小女子的理未必是歪理,人也好,事也罢,都是自己争来的,尚未试过,怎知以后?”
“多谢你。”梁安从怀里掏了锭金出来,“若有朝一日不愿在此地,有更好去处便拿这些生活吧。”
他歪歪扭扭朝外走,又回头看她:“我不一样……”
没有尝试的权利……
梁靖之的人生里只有单行道,没有回头路。
雷声大作,赵宴时从梦中惊醒。
他睁着眼屏息,盯着床帐清醒数秒,放缓呼吸,手慢慢探到枕下又顿住收回。
赤脚下床,一步一步朝门去,手扶在门上放了数秒,缓缓拉开门的一瞬间雷电闪动,在光照亮人的刹那雷声掩住了门猛烈撞上的声音。
赵宴时僵直着被抱在了一个冰凉而潮湿的怀里,对面只有年轻健壮的心脏猛烈跳动着,砸在他胸口上。
“宵行……”他的声音哆哆嗦嗦着,挨近着赵宴时的耳尖。
被他又一次猛力拥在怀里,赵宴时不得不赤脚退了两步,换来的是更猛烈地拥抱。
“宵行。”他的语言系统像是坏了,只能无意义来回念叨着这两个字。
赵宴时抱住他的腰,已能透过潮湿布料直接贴在结实的腰肉。
他冷声质问:“你在装什么可怜?”
“我,我想……”梁安哆嗦着说不清话。
浓重酒味刺激着赵宴时的嗅觉,他皱眉,敏锐从中嗅到锈味。
赵宴时眼神一冷,推开他要去点灯,又被牢牢攥住胳膊。
“谁伤了你?”赵宴时强克制着问道,“说。”
“不是,不是。”梁安前言不搭后语,不知道究竟在做什么。
赵宴时急了,反手拽住他去了窗前,映着雷电光,赵宴时瞪着眼睛冷漠着说不出话来。
可怜。
他再想不出别的话用以描述眼前的梁安,湿淋淋的,连眼眶都是红的,淌下来的雨水像是流不尽的眼泪,淹没了他一张脸。
心被一把刀子悄无声息送进去,赵宴时被迫皱眉,咬紧了牙。
他克制再克制才没把手放在胸口处揉一把,这远超他所想象中的钝痛。
怎么回事?
分明,分明是在骗一个人,怎么会比他还难过?
“不是这样,不是这样的宵行……”梁安手颤抖着悬在他脸颊边,两眼泛红含着说不清的泪,“我是想告诉你……”
想擦干他,想把他抱在怀里,想要伤了他的下地狱,想把他的眼泪吞进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