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德摩斯在赫尔墨斯授意下假意说自己弹奏里拉琴的技艺比苇笛更好,但要用宙斯的筋做弦,被笛声迷惑的提丰信以为真,就这样轻易就欣然交出敌人的筋弦。 神王的筋脉被藏在暗处的盗窃之神赫尔墨斯轻松取回,就在堤丰还沉浸在美梦中时,恢复四肢力量的宙斯已经到地缝中取回了雷霆权杖。 宙斯重获力量与神权,局势瞬间逆转。 诸神在重回巅峰的神王带领下一同发起反攻,堤丰在追击下一路败退到色雷斯,被天雷狠狠击中,倒下在西西里海。 只是堤丰不仅无法被杀死,身为冥渊塔尔塔罗斯之子,祂能够随意打开冥渊之门,无法像其他战败的泰坦一样被囚禁在地狱,宙斯只能用上任神王克洛诺斯的刚玉镰刀将祂庞大的躯体分割成碎片,又召来埃特纳山将其封印镇压。 被切碎的堤丰在埃特纳山下不断愤怒咆哮,吞吐着地狱火诅咒神王,等待着夺回力量重获自由的一天,咒骂着发誓要将这个世界重新拉入混沌。 诸神都见识到神王击败提丰所展露的威能,从此再也没有神祇敢挑战宙斯的权威。连一心想推翻祂统治的波塞冬都很久没有再动过心思。 而赫尔墨斯从此彻底赢得了神王的信任和诸神的尊敬。 就像阿波罗作出的预言一样,赫尔墨斯不再只是凭宠爱跻身奥林匹斯替神王送往迎来的神使,而是凭借此次对抗堤丰的功绩赢得了不输光明神的供奉与地位。 而卡德摩斯在阿波罗和雅典娜的指引和护佑下杀死了盘踞的火龙建立了忒拜城,凭借解救神王的功劳娶得美神阿芙洛狄忒与战神阿瑞斯的女儿和谐女神哈耳摩尼亚为王后。 一切仿佛都回到了从前的平静。至少在当时,包括泽费罗斯在内,大家都是这样以为的。 那时祂们都不知道,在未来还有两位永生不死的神祇降生于忒拜这座城池,甚至其中一位还得以有资格序列于奥林匹斯的主神之间。 “如果说你早知道,很多事就说得通了。” 泽费罗斯虽然知道想要从狡猾的赫尔墨斯面上看出破绽几乎是不可能的,但还是紧紧盯着祂像蜂蜜色的双眼。 “比如说宙斯被抽去四肢筋脉锁在契里琼山洞时,你为什么会知道堤丰将祂的筋脉藏在哪里?或者说你怎么知道堤丰会将雷霆权杖藏在德尔斐深处盖亚的地缝中?” “再或者……你怎么知道凭一个人类吹奏可笑的苇笛,就能够哄住恶风之主堤丰呢?” 欺诈之神那双本就含笑的双眼却是一弯,紧接着就向西风神轻轻眨了眨,仿佛企图用祂扑扇的眼睫释放一个迷惑人心的魔法。 “少跟我来这一套。”风神的脸冷得像一块挂霜的冰。 “哎呀,我可没有继承先知预言的天赋,更没有得到命运女神的眷顾能够解读天命。” 风神的耐心就要见底,四周的风声骤然尖利了起来,风中沁出的水汽瞬间凝成闪着寒芒的细薄冰刃,几乎擦着赫尔墨斯的脸颊划过,穿过了神使柔软闪亮的褐色发丝。 “好好好,是我错了。” 赫尔墨斯见风神面色不佳,也迅速调整了祂的表情,没再继续试图蛊惑对方,反而灿烂一笑,哼起了歌来。 赫尔墨斯哼唱的歌曲是祂自己的颂歌。 虽然这篇颂歌有着严谨和谐又不失激情的韵律格式,也是泽费罗斯会喜欢的颂歌篇目,但祂听到赫尔墨斯亲自哼着那些赞颂祂自己的篇目,还是感到有些无语。 若是其他人恐怕还难以从泽费罗斯的冷脸上看出祂细微的情绪变化,但赫尔墨斯只看一眼,就知道祂肯定是没明白自己的意思,只好猛地将曲调一转,唱起了新的篇幅: “……致敬您,无形的和煦之风泽费罗斯……你温柔的呼吸唤醒万物,横扫大地的保护与破坏者……” “停停……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赫尔墨斯放弃祂自己的篇章转而唱起有关西风神的颂歌,泽费罗斯即使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现在也意识到赫尔墨斯应该是在通过歌曲暗示什么。 祂突然想起来宁芙克洛丽丝当时看到预言的时候,也是在法则约束下不能直言透露,只能通过各种方法含沙射影。 明白过来的风神重新回忆了一遍赫尔墨斯唱的篇目: “……不死神明的信使,执金杖的施惠神……行走穿梭在位面之间,跨越现世与来生的阴影,继承记忆女神的回声……” “你……”泽费罗斯不是很敢确定自己的猜测,“你能同时经历过去和现在的时间吗?” “嗯哼,是也不是。” 赫尔墨斯见风神终于有些上道了,也停止了演唱, “除了世界的法则以外,一切界限对我来说都是可以跨越的。不管是时间的界限,还是空间的界限。甚至是……” 赫尔墨斯狡黠一笑:“甚至是世界与世界的界限。” 泽费罗斯有些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如果赫尔墨斯没有在撒谎,那么诸神包括神王宙斯从前都看错祂了。 能够随意跨越界限、在过去与将来之间任意穿梭……拥有这样的神格,那祂根本从来就不是什么只能依附神王宠爱才能跻身奥林匹斯的宠臣。 “所以说,你早知道一切?”泽费罗斯半晌才重新调整好心情,再看向赫尔墨斯的态度也严肃了起来。 “我知道已经和将要发生的一切,还知道在千万个宇宙中并未发生过和有机会发生的一切可能性。” 法则的约束力随着对方主动猜出而被打破,赫尔墨斯也没有再卖关子。 “如果说阿波罗的预言神力是能够窥探由命运女神编织的万物由生到死的唯一脉络,属于在这个世界中必然会实现和发生的、命运必然的‘定数’;” “那么我能窥探的则是千万条可能从未被纺出的丝线,未必被命运选中勾织、得以有机会固定变为现实的‘机缘’或是‘可能性’。” “比如说,我知道今天来到这里,有可能就会碰到你。如果我将自己的神格透露给你,这个世界就会因为你的选择变化而在将来完全改变祂的走向。在未来,或许就能导向我更期望的那一条。” “只不过可能性瞬息万变,所以我也不能百分百保证一切都能按照我的期待进行。” 赫尔墨斯晃了晃手中双蛇缠绕的带翼金杖,“说起来我的神格因为法则的约束,并不完整。还要多谢你和阿波罗作为支持,我才能够稍微动用这份力量。” 现在即便是让最不会看人脸色的战神阿瑞斯来,也能看得出泽费罗斯面上的震憾了。 “也没有您想象的那么夸张,即使是在群风之神和光明预言神的神权庇护下,我也只能是隐约触及到这份神力的边缘而已。不然我也没法这样活蹦乱跳,早就被法则强制抹去意识融入世界本源了。” 赫尔墨斯知道风神肯定已经在心里给自己的名字上打上了高危的标记,好心解释了几句。 万一风神不再信任自己,让祂无法再自如翱翔在群风之间读取随风散落细微之处各种讯息,那祂预测的判断准确性恐怕也会大打折扣。 “那你也知道我……” “嘘——”赫尔墨斯竖起手指压在自己唇上, “不要随便说出来哦。语言文字都带着记忆女神摩尔摩叙涅的神力,神祇的言语也有魔力。一句话总是被挂在嘴边的话,哪怕谎言也会成真的。” “不过你想问什么我明白。”赫尔墨斯突然压低声音说道,“所谓命运——也有能够被操作改变的空隙。我的父亲就是利用了世界规则的漏洞,才能屡次躲避祂所恐惧的命运。” 泽费罗斯突然意识到什么:“等等,那你刚才提到塞姬,难道是因为她……?” “没错,就是您想的那样。”赫尔墨斯欣慰地点点头, “再多的我也不能说了,毕竟我亲爱的哥哥、真正的预言之神阿波罗才有资格透露命运注定的轨迹。您心中肯定也有数。” “快去找到塞姬吧,她正等着您呢。” “再见了,伟大的风神埃俄罗斯,您的荣耀护佑着大地。” 赫尔墨斯说着说着就唱了起来,用吟游诗人的一句颂词来和风神道别后,收起了神域,也消失在了空中。 作者有话说: 关于堤丰描写融合了好几个版本。 ※有说法赫尔墨斯也是位面界限的神,资料说祂“穿越不同的世界间,在现世与来生间行走”。 私设祂有能力看透类似平行世界中蕴含的可能性。类似于《疑犯追踪》那种通过大数据和分析,可以模拟未来会如何发展。解释了祂为什么总是那么顺利。 但是因为祂受限于出生时间晚,再操作也只能从出生后开始,因为祂出生的时候每个世界就已经自由演化到一定程度了。 风神力量提供大数据信息来源,预言之神的力量给祂开后门避免被世界法则直接抹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