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费罗斯被阿波罗扶着躺下的时候还能感觉到祂紧紧贴在自己身侧温热的胸膛,好不容易撑到后背该接触床铺了,一躺下去,最不容忽视的还是被祂压在身下阿波罗极有力量和韧性的手臂。 阿波罗抽出手臂,又给祂掖了掖被子,想再拨一拨泽费罗斯的额发时却顿住了。泽费罗斯脸颊发红,眉头紧皱、双眼紧闭,甚至还牙关紧咬,一看就是在苦苦忍耐。 是不是被我扯到伤口了?阿波罗心疼又自责,赶紧往泽费罗斯伤处释放治愈的光明神力,但泽费罗斯痛苦的神情却没有缓解迹象,反而将头也撇了过去,留给阿波罗一个写满拒绝的后脑勺。 哦,祂好像只是不想看到我。阿波罗的心脏一下子坠了下去。 阿波罗木木地收回手,祂觉得自己应该走了,但又舍不得,只能呆站在床边盯着泽费罗斯散落在床单上的头发。 泽费罗斯为了抵御诱惑,刚在脑子里默念完自己所有星神手足们的名字,终于感觉心如止水了。 祂还没敢立刻睁眼,先竖起耳朵听了听,阿波罗应该已经被祂没礼貌的态度气走了,周围也十分安静,只能听到泽费罗斯自己不甘平息的心跳声。 虽然因为这匠神赫菲斯托斯出品的金链的作用,泽费罗斯没法放出神力来细细探索,但祂的耳朵应该是没有问题——泽费罗斯长舒一口气,疲惫地睁开眼。 这一口气还没出完,泽费罗斯睁眼就看见了还站在旁边的阿波罗,一惊之下被呛得剧烈地咳嗽起来,震得祂肩上的箭伤从前胸疼到后背,瞬间痛得祂脸色惨白。 阿波罗似乎也被祂吓了一跳,在旁边蹲下身似乎想伸手帮泽费罗斯抚抚胸口之类的,但又缩回了手,估计怕弄痛祂。 痛是确实好痛,但要泽费罗斯来说,祂宁愿再被射两箭也不想面对这样尴尬的场面。 救命啊!谁来救救我! 泽费罗斯在心里绝望地大喊,可惜祂现在没法通过神力精神向外求救,而且也没人敢到德尔斐神域里去营救阿波罗关押的犯人。 没事的。没事的。只是区区被自己反复伤害利用的位高权重的前男友而已……不,没事才怪! 但是,阿波罗既然选择把自己锁在这而不是直接把自己扔进地狱塔耳塔洛斯,现在应该也不会因为一点儿小小冒犯就改变主意才对。是吧? 怎么办?为自己犯下的错道歉?还是求饶求求祂放了自己? 好像都没什么用。 或者感激祂的仁慈慷慨,不仅提供了这么宽敞还有床的房间给自己做牢房,还给自己治疗。 快说点什么! 泽费罗斯脑子一卡壳:“你的床很舒服。” 泽费罗斯:?!!! 泽费罗斯意识到自己秃噜了什么之后真恨不得一头撞死在床头柱上。 祂本来计划说的是谢谢你收留还给我住有这么好的床的房间,怎么能说成这种既没礼貌又像耍流氓的话呢?! 若是祂本来清清白白就算了,恰恰自己还是有前科的,现在又在受害者面前伤口撒盐,反复挑衅…… 本来泽费罗斯还盼着自己坐牢期间态度良好一些,能让阿波罗释怀一些当年的事,或许以后祂们再见面也能心平气和问候一下,偶尔和泽忒斯和卡拉伊斯一起坐下聊聊天……这下完了,全完了…… 果然,阿波罗冷笑一声:“哼,舒服那就好。” 阿波罗站了起来,又恢复了泽费罗斯印象中骄傲的样子,优雅理了理长袍的衣褶,转身推门出去了。 泽费罗斯:? 好奇怪,刚才听到自己口出狂言后,阿波罗的脸色好像反而没有祂刚进门时候那么阴沉了。 唉算了,管祂的呢。泽费罗斯往被子底下缩了缩,反正自己现在逃不出去,人在屋檐下,想那么多也没用。趁现在阿波罗不会动手惩戒一个伤患,自己就先享受和光明神“同居”的日子…… 不等泽费罗斯畅想完,推门的声音又传来,阿波罗又回来了,还抱着祂的里拉琴。 泽费罗斯看着阿波罗去而复返,不知道祂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也没吭声。 阿波罗也没指望泽费罗斯会热烈欢迎祂,自顾自拉开茶几旁的椅子坐下,开始弹奏。 只是乐章才刚进行到节弹奏。 刚开始几段因为担心泽费罗斯察觉异常,竟然弹错了好几处,但后面看泽费罗斯又放松下来眯起眼睛听音乐,阿波罗才松了口气,曲调也恢复到了祂正常的水平。 泽费罗斯看来并没有意识到祂自己现在的处境,祂以为装傻像以前那样撒娇自己就能放过祂吗? 阿波罗望着祂躺在自己床上毫无防备的样子,缓缓露出一个冷酷的笑容。 自己治疗与医药之神的名头在这种时候是如此好用,再加上祂们特殊的关系,阿波罗几乎没费什么功夫就把泽费罗斯带回了自己的地盘。 祂也不算说谎,泽费罗斯确实伤得很重。不能随意移动,也没有精力接受探望。 只是阿波罗从把泽费罗斯带回来的时候就已经决定了,自己不会再给泽费罗斯抛弃自己的机会,如果给祂自由的结果就是祂想要永远离开自己,那干脆就不要再给祂选择的机会了。 阿波罗感觉自己的指尖被琴弦磨得有些痛,但祂也没有停下弹奏。优雅而无暇,充满平衡节律之美的韵律不断流淌而出。 祂知道这是为什么,自己的神性正滑向另一极,暴死与瘟疫的力量正蠢蠢欲动。 正负两面本来就都是神的面孔,不管是节制还是暴虐也都是神的本性。诸神作为世界秩序的执行者,神力的盈亏本来就代表着世界的意志。 不过没关系,以前是自己不知道,将来自己都会陪在祂身边,帮祂把这些都摆平。 泽费罗斯只要能像现在这样,一直留在自己的神殿里,乖顺地躺在自己的床上。祂就不会再企图伤害祂自己,也不能再让我心痛了。 至于泽费罗斯的意愿……阿波罗觉得可以忽略,毕竟泽费罗斯自己做下的决定在阿波罗看来都是糟糕至极。 而且泽费罗斯本来就欠祂的,祂抛弃自己、利用自己、甚至控制自己去伤害祂的时候,也从来没有问过自己的意见! 那么现在,阿波罗就决定祂们两个从此以后都要在一起,而这一次是全是祂阿波罗说了算。 泽费罗斯半睡半醒之际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在被子里打了个寒颤,但还在愈合的伤和刚才剧烈起伏的情绪消耗了祂太多精力,何况里拉琴声的刻意引诱,泽费罗斯还是沉沉地睡了。 从那天起阿波罗似乎驻扎在了这间房里。 我面子真大,为了不让我逃跑,阿波罗都得天天盯着我。泽费罗斯想着,不知道这算不算好事。 确实只能卧床的日子非常无聊,如果阿波罗在,泽费罗斯就有里拉可以听,或者欣赏阿波罗批阅卷轴时认真俊美的侧脸。时间也变得没有那么难熬。 但泽费罗斯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自己确实没有从这锁铐逃脱的本事,劳烦阿波罗成天守在这里,实在是浪费时间。 跟阿波罗说不用一直盯着的话太直接了,很像是为了逃跑。泽费罗斯思索后觉得最好还是迂回一点,正好自己被关起来这段时间不知道外面都发生了什么。先闲聊一下套套近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