垃圾桶放在了不远处的角落里,江闲眠起身想要走过去。 沈游亭先一步把手心递到他的唇边,“吐我手上。” 不太好吧。 江闲眠迟疑一瞬。 沈游亭又把手往前递了递,“吐吧,没事。” 江闲眠嘴唇微动,把讨厌的东西吐了出来。 沈游亭面不改色,用手接着,然后扔了。 江闲眠失去了食欲,望着摆在面前的盒饭一动不动,他原本就不爱吃饭,又和沈游亭住了一阵子,每日被变着法子地精心投喂,胃早就养刁了。 大锅菜无法照顾到每一个人的口味,江闲眠可以理解,也不想搞特殊,但蒜味真的很讨厌。 沈游亭倒是不挑剔,他从小吃母上大人的各种黑暗料理长大,对食物有着很强的包容心。 不吃可不行,好不容易才把人养胖了两斤,不吃饭又要瘦回去,晚上抱着睡觉都硌手。 是他考虑不周,忘了提前在剧组安排。 沈游亭给江闲眠倒了杯温水,“我问问这里有没有厨房,给你烧两个菜。” 江闲眠摇摇头说:“不用了,我也不是很饿。” 不是很饿?那不也是饿? 沈游亭气笑了,难得强硬道,“你就坐在这等我回来。” 剧组搭建了临时厨房,沈游亭借用了里面的锅和调料还有食材,开大火爆炒了两个家常菜,又拿了盒还冒着热气的米饭。 江闲眠漱口漱了好几遍,多亏了刚吃进嘴里就发现了,味道没有久久不散。 饭菜被端上桌,沈游亭盯着江闲眠让他吃饭。 家常小炒的味道比起大锅菜要好许多,并且是沈游亭特意给他炒的,完全符合他的口味,江闲眠为了哄老公,连菜带米饭都吃完了才放下筷子。 然后把自己撑得够呛,坐在椅子上微躬着脊背。 收拾完桌子,沈游亭拉住了江闲眠的手腕,抬起头,神情认真,“宝宝,我不知道过去我是哪里做的不够好,让你产生了误会,现在我明确的告诉你,只要是和你有关的事,都算不上麻烦,听明白了吗?” 江闲眠吃撑了正在坐着消食,一连串的话砸的他脑袋发蒙,没来得及思考,本能的回答道,“嗯,明白了。” 沈游亭没放过他,指尖轻轻捏了捏他的手腕,“那我考考你,假如你遇见一件事,觉得对我来说是麻烦,你应该怎么做?” 怎么还要答题啊? 江闲眠偏过头,肚子撑得难受,脑子转得慢吞吞,迟疑着开口,“先想想是不是真的对你来说是麻烦?” 沈游亭蹙起眉头,“你有好好听我说话吗?” 好好的宝宝怎么教不坏呢? 用不着一直为他着想。 江闲眠茫然地眨了眨眼,他刚才的确没好好听沈游亭说话。 沈游亭见他这样,没有生气,目光定定落在江闲眠的脸上,又把话重复了一遍,接着让他重新回答。 这次的回答勉强令他满意。 下午场是江闲眠和庄赫的对手戏。 开拍前,庄赫提前拿着剧本过来,打算和江闲眠对一遍词。 江闲眠客客气气喊他,“庄老师。” 庄赫眉毛一扬,含笑道,“喊这个显得我们很生疏。” 江闲眠愣了一下,不知道该喊他什么,毕竟他们也才认识没几天,实在想不出合适的称呼。 总不能喊赫赫……呵呵? 听着像在讥讽骂人。 庄赫有意逗他,半开玩笑道,“这样好了,我在剧里是你的兄长,你便唤我哥哥,就当提前适应身份了。” 江闲眠都没喊过他哥哥! 这话一落,眼观八路耳听六方的沈游亭立即赶了过来,冷嗖嗖地看他,“少来碰瓷。” 庄赫气势毫不相让,“和你有关吗?你着急什么?又没有让你喊。” 沈游亭反唇相讥,“见不得你来硬蹭热度,能不能有点分寸感?” 庄赫见他一幅如临大敌的模样,乐出了声,“呦,请问你是正义使者还是护花使者?” 两人就这么一言不合,你来我往地怼了起来。 江闲眠站在旁边,左右看着,完全插不上话。 又怼了几轮,庄赫先休战了,他怕沈游亭真的气急了动手,朝江闲眠温和地笑了笑,“我开个玩笑,你想喊什么都可以,随意就好。” 江闲眠刚准备喊他庄哥,目光转到脸色算不上好看的沈游亭身上。 他老公此时嘴角下压,周身笼罩着低气压,脸上明晃晃写着醋意二字。 江闲眠话到嘴边拐了个弯,“那……庄大哥?” 庄赫听着这声庄大哥,哭笑不得,感觉自己平白多了十几岁,无奈应道,“也行。” 沈游亭神色稍稍缓和,但心里还是不痛快。 台词最终没有对下去,等庄赫走后,四下没有旁人,江闲眠连忙哄道,“好啦,别醋了,我不是没喊吗?” 沈游亭阴阳怪气,“谁知道有没有在心里喊?” 江闲眠,“???” 这就有点无理取闹了吧。 江闲眠顿了顿,上前一步,凑近了些,“别生气了。” 他软着嗓子轻轻唤道,“哥哥。” ==========作者有话说:========== 这把直接钓翘嘴了 恢复记忆后一口就把这个小面包吃掉了 宝宝 沈游亭不是第一次听到哥哥这个称呼。 他下面有好几个弟弟妹妹,逢年过节时聚到家里,一群小孩子围着他叽叽喳喳,一口一个哥哥叫个不停。 听着只觉得吵闹。 可当这两个普普通通的字从江闲眠唇齿间出来后,味道就彻底变了,格外地动听。 太甜了。 甜度完全超标了。 江闲眠又喊了一声,“哥哥。” 声音甜腻腻的,尾音上扬,跟带了小钩子似的,一下下的挠在了沈游亭的心尖上。 沈游亭抑制住上扬的嘴角,心底积攒的闷醋化为糖水,面上强装出一本正经的模样,“没有吃醋。” 他可是江闲眠的老公,根本没必要自降身份,吃一个才和江闲眠认识了几天的男人的醋! 江闲眠半信半疑,倾身凑过去询问,“真的吗?哥哥。” 沈游亭心念一转,借机为自己谋福利,“好吧宝宝,我刚刚的确不舒服,可以给我点补偿吗?” 江闲眠不懂老公心里的弯弯绕绕,想着自己既然开口哄了人,就要把人哄好,“你想要什么补偿?” 望过来的目光澄澈而干净,沈游亭喉结滚动,又起了坏心思,伸手掐他嫩的出水的脸蛋,迫使他嘟起嘴巴,“除了我,不准喊别人哥哥。” 他为什么会喊别人哥哥? 但老公既然要求了,自己肯定要表态,江闲眠想要说话,然而被扼住了命运的喉咙,“唔唔——” 发不出声,可怜兮兮地点了点头。 沈游亭还不放过他,掏出手机举高,悬在头顶斜向下对准拍了张照,才舍得松开。 江闲眠的皮肤嫩,不过被掐了一小会,便留下了两道粉色指痕,沈游亭用指腹揉了揉,“娇气。” 被无端欺负一通,江闲眠显得有些委屈,控诉道,“哥哥,你欺负我。” 要命了,更想欺负了。 心脏仿佛被温水裹住,四肢百骸都麻了,沈游亭耍无赖般开口,“就欺负你了,你给不给哥哥欺负?” 江闲眠瞥他一眼,慢吞吞道,“给。” 又甜又乖,完全是小甜豆。 沈游亭心底悸动不止,恨不得把他抱怀里亲昵,但这里是剧组,他只能硬生生压下汹涌的念头,克制住揽人的冲动。 “哥哥,我想看下你给我拍的照片。” 沈游亭便把手机递给他。 江闲眠低头看屏幕,照片里的他头大身子小,额前碎发凌乱地贴在眉间,长睫卷而翘,整张脸被掐的两颊鼓鼓,皮肉被指腹压出浅浅凹陷,眼睛格外大,鼻子特别挺,嘴巴被挤得嘟起,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 手指顿了顿,移向了下方的删除。 沈游亭眼疾手快把手机抢回来,“别删。” 江闲眠倾着身子试图拿回手机,“你把我拍的好丑。” 丑? 丑这个字压根和江闲眠不沾边。 沈游亭来来回回把照片看了好几遍,“多可爱啊,哪里丑了?” 他还想设置成屏保再打印出来留存纪念呢。 独一份的,别人可拍不着这个视角。 江闲眠不情愿,还想让他删。 沈游亭突然问,“我刚听到有人喊我了,你听到没?” 江闲眠本能地回答,“没有。” “估计是导演在找我,我过去看看。” 沈游亭点点头,迈开长腿离开了。 江闲眠,“……” 开拍初期的几场戏都是顺顺利利的,剧组上下其乐融融,所有人都十分看好这部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