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把梳理信息素的事,当做一个契机。 兰濯之不是说,这就是一种医学治疗吗? 那她就放开了,就当自己只是在做心电图,不再扭捏。 把自己当病人,把兰濯之当医疗教具,大大方方接受治疗。 并在治疗的过程中,尽量选择最让自己喜欢的人和姿势。 但直到她发现垃圾桶里的抑制剂后,她突然发现,原来她还是没有拿捏好尺度。 原来兰濯之不愿意。 原来她只考虑了自己喜不喜欢,没想到兰濯之情不情愿。 “唉——”姬小茶无声地叹了一声,默默坐回沙发上。 午后的阳光,透过办公室的木制百叶窗,像老虎斑一样,恍恍惚惚地洒在姬小茶的身上。 姬小茶轻靠在沙发扶手上,十指交扣,长睫如芦苇密匝匝地,在她的眼底投下一片阴影,浅樱色唇轻抿着,给人一种心事重重的忧愁。 兰濯之刚处理完公务,抬起头来,看到的便是这一幕。 他心一动。 起身来到她面前,温柔一笑,关心道:“怎么了?” “对不起。”姬小茶蓦地抬起头来,清亮莹透的眸子碎满了光,声音轻得微弱。 兰濯之脸上的笑容消失,罕见的露出一丝无措。 他赶紧蹲下,柔声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姬小茶却猛地站起来,低着头,不顾一切往前走。 “我会换人来给我治病的。” 兰濯之纤长的双眸微微睁大,眼神中流露出迷茫与错愕。 他看着姬小茶离去的背影,午后温暖的光打在她纤薄的背上,薄而透明,仿佛下一秒就要消失在这道光里。 “等等、等一下!”他急忙起身。 在姬小茶打开门,即将迈出去的那一刻,一把撑住门框。 他微微弯着腰,低下头,一袭银发仿佛被牵引着一般,从他身上垂下,又滑落在姬小茶的肩头。 一瞬间,那些如丝丝缕缕的银亮发丝,如同泛着莹光的蚕丝,轻柔地缠满了她全身。 姬小茶停下脚步,低垂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从兰濯之的角度看去,那睫毛极其浓密而纤长,弧度并不卷翘,而是自然垂着,少了精致却多了浑然天成的清丽,更使得长睫掩映下,那双透亮的眼眸更加神秘引人窥探。 “姬小姐,您要换人,我不会勉强您。但好歹请告诉我原因。您为什么突然就要换人?明明您刚才不还说是专门来等我的吗还是说,您觉得我做得不够好?” 他的声线极轻,虽然秉持着一贯的温柔,但语气却隐隐绷着不安。 姬小茶掀眸,眼中满是诧异。 他明明是自己不愿意,为什么还要这么说? 她咬了咬唇,索性直说道:“兰先生,你既然不愿意,之前我选你的时候,你为什么不之说呢?” 兰濯之张了张口,像是完全不理解她的意思,哑然失声。 但姬小茶却直接指向垃圾桶:“如果你不愿意,直说就好。我大可以找别的医生。” “而且最开始我也是询问过你,你同意了,我们才做的精神梳理。” “可你为什么又要给自己打强效抑制剂?打了这个,精神梳理又有什么意义?” “你明知道,我真的很想尽快完成梳理,把李锈给变回来。你这样子,既为难了你自己,又耽误了我和李锈。” 姬小茶不想把什么委屈都憋闷在心里,全都一股脑说了出来。 “还是说,你身为鳏夫,想为李母守贞?如果真是这样,你就更应该告诉我啊。我又不是什么蛮不讲理的人,不会纠缠你的!” “不是这样!”提到李母,兰濯之温柔的神情,竟然有一瞬间的失控。 “我我怎么会为她守贞。”他握着门框的手攥紧,修长的指骨泛着冷白的青。 姬小茶神色惊讶地看着他。 在这个世界里,竟然有雄性在提到雌性的时候,不是充满狂热爱意,而是一脸凝重,甚至是隐痛的? 兰濯之深吸一口气,脸上又重新恢复了柔和。 像是能感知到姬小茶心中的困惑,他轻笑了一声,温声道:“是不是很惊讶,世界上竟然还有我这种人?” 姬小茶轻轻点头:“为什么?” 兰濯之松开手,指尖将落在她肩上的银发拨开,银绿色的眸子虽然看着她,神思却似乎已经飘向了远方。 “我出身不好。生在c区的城中村家庭里,因为贫穷,家庭里每天会因为鸡毛蒜皮的事情而争吵。” “但因为我学习好,这张脸又生得比其他雄性好一些,所以父亲对我寄予厚望。” “他砸重金培养我,供我读书,但不是为了让我出人头地,只是希望能让我嫁给一位雌性。” “但我却从不盼着嫁人,我觉得雄性一个人也可以获活得很好。” “这真是个叛逆的言论啊。”兰濯之感叹着:“父亲得知我的想法后,差点被我气死,直接就和我断绝了关系,哪怕我最后靠近了第一联邦大学医学部,整个市区只有我一个人做到了。父亲依然觉得我丢人,到死都不见我。” “我堵着一口气,2年就拿到了硕士学历,成了c区出身,却能进入最好医院的第一人。” “我在安澜私立医院虽然只工作了半年,还只是个初级医师,但在儿科已经有了一些名气。日子本来应该继续如此的,直到有一天,一名女士带着她的儿子来了。” “那个人就是刚经历绑架的李锈,而他母亲李女士。” “当年她已经60多了。她看上了我,跟我说,她的雄夫们都在绑架事故中丧生了,希望能娶我,既能安抚她的伤痛,又能替她照顾李锈。” 兰濯之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医院里的人得知后,都像我道喜,可没人问我愿不愿意,喜不喜欢。” “得知我拒绝了李女士,他们便骂我拿乔,做作。还说我是凤凰男,勾引了李女士,却得了便宜还卖乖。” 他看着姬小茶,唇角勾起一抹略带苦涩的笑:“您大约不会明白,我那时的处境。” 姬小茶连忙摇头:“我明白的。” 这不就像现代,某些上了年纪四五十岁的明星,交了某个年轻漂亮的素人女孩。 女孩被人骂心机女。四五十岁的男星却被说成是单纯无辜的大男孩。 恨不得是那女孩强行拽着对方的鸡,强弓硬上。男星哭哭啼啼被迫负责守贞。 又或者见到小女生和上了年纪的老男人走在一起。 第一时间想的不是父女,而是捞女费尽心机傍大款。 兰濯之低眸看了她片刻,忽然笑了起来:“您是雌性,真的会明白我当时的处境吗?” 在这个世界,雄性不奢望嫁给雌性,就会被社会判为不正常的。 雌性,怎么会明白呢? 姬小茶沉吟片刻,道:“你婉拒李女士后,应该会受到同事们、朋友们的排挤吧?他们觉得你不识好歹,甚至你还会遭到报复?对吗?” 兰濯之静静凝望着她的笑容消失,神色有些错愣。 “你怎么会知道?”他低声问。 “我猜的。” 其实是她小时候看的许多霸总高干小说电视剧里,经常这么演。 兰濯之凝视着她,银绿色的眼眸轻颤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触了一下。 ‘能写出好作品的作者,大约共情能力都很强吧。’他在心中这样想着。 “没错。”他低声道:“被我拒绝后,李女士依然没有放弃,还承诺只要我愿意结婚,她可以给我5的安澜集团股份,但我依然拒绝了。” “我的同事、朋友、甚至是带我的老师,都觉得我矫情极了,因此嫉妒刁难我。” “那一刻我明白,我陷入了一个无法逃离的境地。李女士的爱,对我来说是一场灾难,一旦拒绝,整个医疗行业都不再有我的容身之处。” 姬小茶暗自深吸了一口气。 这不就是性转版的被强取豪夺的坚韧倔强小白花吗? “所以我嫁了。”兰濯之笑着,嗓音含着一丝对自己的嘲弄:“我活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样子,终究还是没有践行自己的理想,活成一个独立自主的雄性。我是个虚伪的人。” “不是的。”姬小茶颦着眉,仰头看着他,眼神带着一丝同情。 “真的?”兰濯之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姬小茶点点头:“过刚易折,你那样选择也只是为了自保,并不是错的。” 就像她,哪怕一直渴望不被强制娶三夫。 却也因为形势所逼,不得不在雌保会面前,上演一出她对l爱得自卑的戏码。 同时她也明白了,为什么20岁时那个美而清傲的兰濯之,会变成如今这样。 或许李母的本意并非折辱兰濯之。 可她既是雌性,又是安澜集团的掌控者,她就是强权本身。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