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言相劝劝得人心神恍惚,这一声质问倒是把郑玉儿问清醒了。
是啊,若是阿慧知道她死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活下去,指不定也要跟着她一起死。何况她死了,王益一定会迁怒阿慧的。
想着,郑玉儿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又急切地看向他们三人。
这一次周献玉毫不费力猜出了她想问的问题,因为那也是自己想知道的事,“现在外面情况如何了?”
郑玉儿这副模样显然无法凭着自己逃出去,王益发现有人敢去通判府偷人,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而果然,陈宴和赵安白对视一眼之后,便说外面闹起来了。
郑玉儿消失不见之后,王益那个当通判的爹或许是怕事情暴露传出什么风言风语,干脆就倒打一耙,竟将事情闹大了,说是有匪贼入府偷盗财物,又掳走了儿子的妾室,希望知州能尽快缉捕匪贼,找回那可怜的郑玉儿。
而当日在妓院被打晕的嫖客中也不无富贵子弟,都在王益的怂恿下纷纷到衙门说自己也遭了匪贼劫掠。
云州城里出了这样大的事,知州又怎会坐视不理,现在已经派官兵全城搜人。
外面的形势显然不大好。
但这也算是周献玉的意料之中。毕竟这世上又不是只有他们三人算聪明人,他们要对付的人也各个懂得动脑筋。那通判大人又不是傻子,自己家出了这样的事,一定会想办法应对,甚至反将一军。到时候无论是郑玉儿自己出现,还是被他们寻到,那一身的伤都可以说是匪贼所作,他们将她带回府中“养病”,对外说是不离不弃悉心为她调养身体,恐怕还能换来一些好名声。
至于郑玉儿想要指认谁……她都被匪贼“吓疯了”,又有谁会相信呢?
现在就只庆幸知州大人不会搜查自己家吧。
“还说把那些女人都偷出来呢,现在只偷了一个就闹出这么大的事,你还有什么办法?”陈宴一想到眼下的形势就想笑,忍不住调侃地看向周献玉。
可周献玉却摊了摊手,“没办法。”
“什么?”
“眼下的形势……不,这整件事都没办法。”周献玉坦言道,“把人偷出来并不难,让她们去官府状告夫家,她们或许也会去,而像是通判府这样的人家并不多,有些没那么有权有势的人家告了也就告了,只是谁来审这样的案子呢?知州大人吗?他能还一个两个人公道,可要是牵扯到了比他自己还大的官呢?他还怎么审?林清平作为卖家,若想息事宁人,会不会去找他勾结的那些高官帮忙?就算是真的审了,能花大价钱买妻妾回家满足自己癖好的男人,又哪有没钱没势的,审完之后这些姑娘们又能怎么生活?当真不会被报复吗?”
“说来说去,其实是颜士璋这样的官管不起这些事。”赵安白明白了她的意思,“就算是知州,他的权势也不够大。”
周献玉苦笑了一下,比了个从上到下一抓到底的手势。
要是真想管这样的事,除非一个足够有权势的人彻底颠覆云州的现状,从上到下彻底治理一番,哪怕只是以权势压人,也能镇得住这混乱不堪的局势,让所有歹人都不敢再掀什么风浪,还云州百姓一个清明世道。否则他们现在做的都是无用功。
“那你明知如此,还要做这些无用的事?”陈宴这样问道,说着似乎又想嘲讽一番这清平司设立的意义。
但周献玉却先他一步说道,“就算解决不了根本,总不能见死不救吧。何况……陈大人,你还不够有权势吗?”
她背对着郑玉儿,用口型对着他无声说了一句,“三品以下,不问缘由,先斩后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