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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清平司（第3页）

可若是让她甚至是赵穆娘本人去寻找孝仁太子之子，她们定是找不到的。茫茫人海，要到哪里找一个全身上下没有半分特殊，甚至已从襁褓婴孩长成二十余岁男子的人呢。

“所以玉京箫到底是不是孝仁太子之子，我也不知道。”周献玉坦诚道，“与玉堂春同龄，曾经流落到汧阳县，身上没有胎记的年轻男子，其实都有可能是孝仁太子之子。”

当初她也是这样诚实地告诉玉京箫真相的，然后在对方崩溃的问她“也就是说，这世间唯独玉堂春不可能是孝仁太子之子是吗”时，告诉他这真相的另一层深意。

“这也意味着，你，还有你结识的那些生死至交，都可能是孝仁太子之子。如今这个节骨眼，若是没人担下这个身份赴死，此事便永无终结之日，谁都有可能是孝仁太子之子，谁都可能做那个替死鬼。”她这样说着，然后给了他唯一一个破局之法。

以孝仁太子之子的身份，在天下人面前被处死，让孝仁太子之子的传闻至此终结，此后再也不会有人执着于此，不会有人为此汲汲营营空忙一生，更不会有人为此无辜枉死了。

玉京箫成也情义，败也情义。他是为了汧阳县那些与玉堂春同龄，曾与他们结交，现在也过着平静日子的年轻人们去死的。

他本可以不甘心自己多年执念成空，到最后也大闹一场拖着所有人下地狱，可是他终是选了周献玉指给他的这条路。

明明做了这么多年林老板，这一生走到绝境之时，他终究还是做回了玉京箫。

听完这一切，冯寻久久未言，他已经说不清心里是震惊还是怅惘，抑或是还夹杂着一些对面前之人的敬畏和佩服。兜兜转转，原来一切真的从未脱离她的掌控，从始至终对方都是站在故事的终局回望他们，而不是做那局中人。

他再仔细回想了一遍这整件事，心中复杂自不必说，但同时也意识到了一件此刻才觉得不对劲的事，“若是任何一个出身于汧阳县，不知来历父母，与玉堂春同龄，身上没有胎记的年轻男子都有可能是孝仁太子之子，那……”

他们二人身边还刚好有这么一个人，他不仅符合上述所有特征，甚至聪慧过人文武双全，也是汧阳县那些孩子里唯一一个没有沦落到去做下九流的人，比起那些被戏班子风月场收养的孩子，命运似乎好得离奇，无论后来处境如何，最初到底是做了读书人的养子。

“林清平。”

这个名字同时在他们两人心中响了起来，但是谁也没有发出声音去说出它。

冯寻甚至又控制不住地想到了玉京箫，对方在听到周献玉说起这个真相时，是不是也曾有过一瞬猜到了这个可能，所以才义无反顾选择了那个破局之法，坦然赴死。

终究是天意弄人。

“一切都结束了。”不知过了多久，周献玉才缓缓开了口。

而冯寻沉默半晌，也终是点了点头，至此总算是有了一种尘埃落定之感，只是心底又空落落的，像是缺了一处。

但周献玉却在此刻忽然开了口问道，“那么，说来说去，到底如何入那清平司当差，冯大人还想何时告诉我呢？你难道不是特意来寻我做同僚的？”

被她一语道破心事的冯寻一愣，却没有否认她说的话。而面对她的询问“到底是要得到何人的认可？”时，他也没再绕什么弯子，直接答道，“我。”

只要得了他的认可，就可以加入清平司。

这不算是个出乎周献玉预料的答案，但她随即又很好奇，“那至今为止得了冯大人您的认可加入清平司的还有多少人？”

“只有你一个。”冯寻坦言。

这个答案确实是惊到了周献玉，一瞬间她差点怀疑自己到底进的是哪一个清平司。

但冯寻却也坦诚，“此次清平司选人不拘一格，游历天下查案时总会遇到被埋没在民间的人才，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