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直说这次没有她那个“未婚夫”在一旁叽叽喳喳的,到各地查案一定会顺利许多,也许用不上那么多人手呢。
可周献玉却幽幽道,“这么一说,我倒是觉得他是个可用之才了。”
最起码对方已经习惯于做一些偷鸡摸狗翻墙偷人的事了。
闻言,冯寻的眉头登时皱了起来,但却见对面的姑娘无声地笑了笑,然后转身出门。他连忙跟了上去,问对方要做什么去,她却说自己已经迫不及待做个真正的官了,现在他们清平司就启程去找个案子查查吧。
亥时的云州城,夜色浓稠如墨。月色下,两个年轻人并肩走远,而隔壁那依河而建的十里乐坊仍是一派喧闹鼎沸。
(正文完)
完结撒花,期待番外
番外一春箫一梦(1)
玉京箫是被人卖到苦水巷戏班的。
那时他也才四五岁的年纪,但已经被人牙子左卖右卖卖了好几手,早已经习惯了这样居无定所的日子,也没指望着自己还能有什么好去处,只要能吃上一口饭就成。最坏的下场就是根本没有人愿意收留他,任他活活饿死在外面。除此之外,叫他去任何一个地方做任何行当,都算是好事。
而不知幸与不幸,选中他的人是苦水巷戏班。
苦水巷这个戏班子在汧阳县算不上上乘,归根结底是戏班里没有一个能拿得出手的“角儿”,班主为了戏班的生计想了许多办法,但想来想去,心里也清楚现有的这些人都成不了什么气候了,不如再寻几个好苗子养一养。
玉京箫就是他挑中的那个孩子。
对方生得实在是太瘦了,又因为食不果腹居无定所,整个人看上去比路上的乞丐都憔悴可怜。可是班主嫌弃地拨开他那杂乱的发丝,看清了这孩子的样貌之后却迟疑了一下,叫人打盆清水来让他把脸洗干净。
眼看着再无人买下自己,就真的要被扔在路边当乞丐然后饿死冻死,玉京箫即便尚且年幼,也知道自己得抓住这最后一个机会,甭管戏班子是不是什么好去处,总归能有个地方收留自己就好。
而当他再次站到班主面前时,即便因为太过用力脸上都留下了红印,可还是瑕不掩瑜,班主当了这么多年的班主,不知收留了多少孩子在戏班,单看一个孩子的骨相都看得出他将来上台唱戏的扮相能如何。这一次他仔仔细细,上下打量了玉京箫足有三遍,接着便用几个铜板买走了苦水巷戏班十年后的摇财树。
终于踏进了苦水巷戏班的大门,玉京箫心里松了一口气,暗暗发誓自己这一次绝不要再被赶出去。可班主却把他领到了后院,指着另一个刚进门的孩子对他说,“咱们戏班养不起这么多人吃饭,你们两个以后只能留下一个。”
他说他要看看谁更肯卖力气,谁能为戏班挣来更多的钱,再决定将谁留下来。
这样的事在汧阳县这种地方并不少见,谁还不是为了活下来拼尽了全力,甚至夺走了别人的活路给自己。
可当玉京箫抬眼看过去的时候,看到的却是一个与自己年纪相仿的孩子,对方不像是他这般在外面流浪过,看衣着和手里拿着的包裹,都像是曾经有家的孩子。而戏班里的师哥也念叨着可惜了,这孩子原本的养父母其实待他很好,要不是汧阳县附近闹匪患,养父外出时被劫匪所杀,养母体弱无力生活,又怎么会因为想给他一个活路把他带到戏班子呢。
但玉京萧无心留意他人的可怜之处,他自己都已经快要活不下去了,又能有谁比他还凄惨呢?
哪怕那孩子对他这个“对手”没有什么敌意,还主动过来与他说话,他都毫不理会扭头就走。
可偏偏就像是命中注定似的,班主嫌他们两人之前的名字都不好,为他们取了两个相似的名字。他就此成了玉京箫,而那孩子则唤作玉堂春。
玉堂春实在是被他的养父母教养得极好,与他们这些自小流浪的孤儿很是不同,甚至与戏班里的师兄们也不一样,对方说话做事都很斯文,即便穿着破布补丁的衣服,也极力让自己身上更干净些,若不是身处这破破烂烂的屋子里,还以为坐着的是谁家的少爷呢。哪怕后来班主又陆陆续续收留了几个孩子,多了几个“敌人”来抢食,他也会让一让那些比自己更年幼更瘦弱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