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乐声再度响起。 随着礼生,一声声高声唱拜。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送入洞房。 婚典终于圆满完成。 沈幼菱站在一侧,看着那对新人交拜行礼,看着大红喜服相映成趣,心里五味杂陈。 此刻,她对面的大夫人,目光沉沉的看着拜堂的二人,嘴角紧抿。 若是她的明轩还活着该多好啊。 如今这般风光迎娶佳人,坐拥满堂繁华的,本该是他。 一念及此,大夫人心头的不甘与妒恨,几乎要将她吞噬。 她下意识抬头,目光落在对面安然伫立的沈幼菱身上,眼底燃起滔天恨意。 都是因为她! 若不是她命硬克人,若不是她自带晦气,她的明轩怎会年纪轻轻便意外殒命,落得身死魂消的下场? 如今,她的明轩长眠黄土,而这个克死她孩儿的女人,却活得这般潇洒自在。 凭什么?! 她死死攥紧衣袖,眼底的恨意藏都藏不住。 沈幼菱似有所觉,淡淡抬眸,对上大夫人怨毒的目光,心底波澜不惊。 如今,旁人的执念与恶意,早已困不住她的心境。 她收回目光,重新落回喜堂之上,看着新人缓缓转身,被众人簇拥着送入洞房。 一夜喧嚣落幕。 翌日,晨光熹微。 沈幼菱晨起梳洗完毕,换上一身浅青色交领内衫,外罩浅青色暗纹大袖披风,梳着日常的高盘发髻,仅点缀两枚银质花叶小簪,衬得她甚是温婉清丽。 一切收拾妥当后,前往荏慈堂给老夫人请安。 荏慈堂内,众人陪着老夫人闲话家常。 因着沈幼菱的肚子,还是迟迟没有动静,老夫人低声让她再努力些。 沈幼菱红着脸应下。 又过了半晌,老夫人有些乏了,便让众人都回了。 沈幼菱亦屈身行礼,缓步退出了荏慈堂,正欲返回垣清苑。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女声,轻轻唤住了她:“七婶。” 沈幼菱脚步微顿,缓缓回身。 只见一身粉嫩新装的卢莺立在廊下,眉眼温婉,却难掩眼底的疲惫与黯淡。 见沈幼菱停驻。 卢莺缓步上前,身姿微微局促,双手无意识地轻攥着衣袖,轻声开口:“七婶,您此刻可有空闲?若是方便,我可否去往您的垣清苑小坐片刻?” 沈幼菱闻言,轻轻颔首:“自然可以,随我来吧。” 两人并肩沿着回廊缓步而行,一路无言。 垣清苑内,二人隔着一张梨花木小桌相对而坐。 曼冬上前奉上清茶,茶香袅袅。 卢莺垂着眼帘,望着杯中浮沉的茶叶,犹豫良久,才终于轻声开口:“昨日,让您看笑话了。” 沈幼菱没有应声。 见沈幼菱沉默不言,卢莺随即又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您那日如此帮我,我却不领情。您是不是觉得我,太过不识好歹?” 沈幼菱依旧沉默。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细碎地洒落进来,落在卢莺清秀却有些疲惫的脸庞上。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语气满是无奈与悲凉:“我又何尝不知道,嫁给崔明勒,从来都不是什么好归宿。旁人只道我卢莺好福气,嫁入高门鼎贵,嫁得年少英才,风光无限。可其中的委屈,只有我自己心知。” “我知晓他心性不定,知晓他风月缠身,知晓他骨子里藏着随性与滥情。” 她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语气愈发苦涩:“可这已经是我能够到的,最好的出路了。是我能为自己挣来的,最好的结局了。” 无人知晓,看似风光的卢家嫡女,一路走来,藏着多少身不由己的苦楚。 “我生母早逝,继母进门之后,便一心偏袒她所出的弟弟,家中所有宠爱和扶持都归于弟弟,我于他们而言,不过是旁人罢了。” “在卢家,我看似是嫡女,实则无依无靠。若不是祖母护着我,我在卢家的日子,只会更难熬。可祖母年事已高,来日无多,待祖母百年之后,这世间,便再无真心护我之人。” “我没有母族支撑,没有父母疼爱庇护,若是再不自己谋划,往后余生,便只能任人拿捏欺凌。” “崔家是我此生能够攀上的最高的门 时间一晃,便到了月末。 冷风绕城,带着彻骨的寒凉,吹得街头枯枝簌簌作响,浸得人四肢发僵。 入夜之后,寒意更盛。 不知何时,漫天碎雪悄然飘落。 夜色深沉如墨,万籁俱寂,唯有风雪簌簌入耳。 内院主寝的卧房之内,却是另一番暖融光景。 层层叠叠的幔帐垂落,质地柔软厚重,炭炉的碳火,静静燃着,一室如春。 烛光摇曳,暖金色的光晕漫洒开来,落在榻边男子的身上。 崔君墨将大氅随手放在衣架上,只着一袭月青色暗纹锦衣,低调而华贵。 他褪去头上的玉冠,平日里束得一丝不苟的长发,松散开来。 他的眉骨凌厉,鼻梁高挺笔直,轮廓完美得无可挑剔。 屋外风雪未歇,寒夜漫漫。 崔君墨沐浴归来,发间尚且沾着些许水汽,柔和了他周身的冷硬。 床榻之上,沈幼菱早已安眠。 她今日看了一日账本,很是疲倦,不等崔君墨沐浴归来,便蜷缩在柔软的锦被之中,睡了过去。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