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被是极柔软的云丝料子,床上铺着厚厚的羊绒毯子,暖意融融,将她裹得严严实实。 她的意识模糊,坠入浅眠,呼吸均匀绵长,一派放松的娇软模样。 卧房内寂静无声,唯有烛火轻摇。 崔君墨缓步走到床榻边,垂眸凝视着榻上熟睡的少女。 暖烛光影落在她莹白的侧脸,勾勒出柔和的下颌,肌肤细腻如玉,透着淡淡的粉晕,乖巧得让人心头发软。 他静静伫立片刻,眼底的冷肃尽消。 他缓缓俯身,小心翼翼地掀开锦被,轻手轻脚的躺入榻中。 被褥之内暖意融融,他轻轻贴近身侧的少女。 睡梦中的沈幼菱,似是感知到了熟悉的气息与暖意,微微往他怀中蹭了蹭,寻了个安稳舒适的姿势依偎着。 不知过了多久,浅眠的沈幼菱渐渐有了朦胧的意识。 身后贴近的坚硬躯体太过清晰,滚烫的温度透过里衣,源源不断传来,熨帖着她微凉的肌肤,让她混沌的意识渐渐回笼。 紧接着,一缕灼热的鼻息,轻轻拂过她的耳畔,落在她细腻的颈间。 沈幼菱浓密的眼睫轻轻颤动着,半梦半醒间,一道低沉沙哑的嗓音贴着她的耳畔响起:“窈窈。” 只一声轻唤,似是在征求她的意见。 沈幼菱心头微微一颤,片刻后,喉间溢出一声极轻极软的“嗯”。 得到应允,崔君墨再也克制不住心底的渴望。 烛火摇曳,光影缠绵,帐内渐渐升温。 暖帐低垂,烛影摇红,一室旖旎,缱绻不休。 他始终垂眸凝望着她,深邃的眼眸盛满了她的身影。 四目相对的瞬间,沈幼菱的目光撞进他深邃灼热的眼底,那眼底的渴望太过浓烈直白,烫得让她心慌羞怯。 她下意识敛了眸光,轻轻咬紧唇瓣,耳根泛红,满心皆是羞涩缱绻,不敢与他对视。 可他却不愿让她闪躲。 他指尖温柔扣住她的下颌,轻轻抬起,再度吻上了她的唇,撬开她紧抿的贝齿,细细温存。 他的手掌紧紧攥住她纤细柔软的手腕,强势地让她无处闪躲,只能直直的望着自己。 夜里的他,褪去了白日里所有的冷静克制,只想要再多爱她一些,多爱她一些。 风雪敲窗,长夜漫漫。 沈幼菱的眼眸不知何时染上了一层水光,她无力的颤抖着,任由他予取予求。 夜色悠长,缠缠绵绵,无休无止。 事后。 崔君墨起身,去唤了水。 重回床榻之时,夜色依旧深沉。 沈幼菱乖乖依偎在崔君墨宽阔的胸膛上。 崔君墨一只手将她拥在怀中,另一只手拍着她的后背,一下一下的轻轻的拍着。 静默良久,他才低头,看向她的眼睛,嗓音低沉:“还累吗?” 沈幼菱窝在他怀里,有些怨念的轻轻的应声:“嗯。” 那一声应答,像小猫轻蹭,软得人心头发颤。 崔君墨心头微怜,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了些,保证道:“是我之过,下次我轻些,不闹你了。” 沈幼菱闻言,忍不住微微抬眸,斜斜的瞥了他一眼,眼底带着嗔怪。 他总是这样! 每一次温存过后,他总会这般积极认错,柔声安抚。可每到下一次,情生意动之时,他便还是会这般不知轻重,肆意眷恋,不管不顾的欺负她。 崔君墨瞧着她眼底浅浅的嗔怪,有些无奈的笑了。 在情事上,他似乎真的信用尽失。 随即,他指尖轻轻梳理着她散乱的青丝,一下又一下,温柔缱绻,轻声哄道:“累了吧?累了就睡吧,我陪着你。” 沈幼菱心头一软,乖乖点头,纤细的手臂轻轻环住他劲瘦的腰身,将整张脸埋进他温暖的怀中,安心地闭上了双眼。 周遭静谧安稳,烛火将熄,余温袅袅。 许久,就在崔君墨以为她睡着了时,怀中人低哑的嗓音响起:“崔君墨,若是我生不出孩子,该怎么办?” 一句话,带着无尽的茫然与惶恐。 他们已经努力了那么久,她的肚子却一直没有动静。 她是不是注定和孩子无缘? 沈幼菱心底一片酸涩。 她自己还好,日后可以选择和康乐相依为命。 可她身为定安侯夫人,便再也无法只顾及自己的心意。 崔君墨年少封侯,身居大司马重位,手握兵权,身居勋爵,朝堂地位尊崇无比。 他的爵位,总是要有人来继承的。 世家大族,向来将子嗣传承视作头等大事,如今老夫人年岁已高,心中最大的执念便是抱上崔君墨的孩儿,府中上下所有人的注意力如今皆落在了她的肚子上。 纵使崔君墨如今护她,可又怎能堵住悠悠众口,岁月漫长,他又能坚持到几时。 崔君墨闻言,心头微沉,随即涌上满心怜惜。 他听懂了她的不安与惶恐。 他收紧怀抱,将她更紧地拥在怀中,掌心轻抚着她的后背,沉声道:“别怕。” “人与人之间的相遇,皆是缘分。我们现在还没有孩子,只能说,我们和她的缘分未到。” 语罢,他微微低头,温柔吻去她眉间的郁结。 沈幼菱埋在他怀中,鼻尖微微发酸,眼底泛起湿意:“可若是……我们和孩子一直没有缘分呢?” 崔君墨闻言,指尖轻轻拭去她眼角滑落的泪珠,开口道:“那便是我们和她命中无缘,坦然接受便好。” “况且,我崔君墨此生所求,从不在此。” 他垂眸望着怀中人泛红的眼眶,眼底深情坦荡:“你若是真心喜爱孩子,日后我们大可从宗族里过继一个,养在膝下。你若不愿,我们还有康乐,日后让他继承我的爵位,也未尝不可。” 沈幼菱闻言,心中忧虑更甚,他居然还想过将爵位传给康乐?! 这爵位虽然是崔君墨在战场上拼杀出来的,但无论如何,崔君墨都是崔家人。 这事若是崔家人知道了,只怕会活拆了她,到时候恐怕连康乐都会受到波及。 她连忙摇头:“此时万万不可,血脉纯正,他们定然不会应允的。” 崔君墨闻言,却不着急,指尖温柔摩挲着她的发鬓:“你且安心度日便好,万事有我。” 说着,吻了吻她的发顶,轻声道:“别想太多,安心睡吧。” 夜色温柔,怀抱安稳。 沈幼菱静静依偎在他怀中,心里想着,虽然崔君墨这样说,但她终究还是要多努力一下,早日诞下子嗣为好。 想着,想着,困意来袭,她阖上眼,沉沉睡去。均匀绵长的呼吸落在崔君墨温热的胸膛上。 翌日清晨。 雪后的京城,一尘不染。 浦安赶到廊下,轻轻的叩了叩门。 崔君墨素来浅眠,听到动静,那双深邃的眼眸骤然睁开。 他下意识看向身侧。 少女眉眼恬静,身姿娇软轻盈,静静依偎在他身侧。 崔君墨轻轻抽出她身下的手臂。 身侧的沈幼菱似是感知到怀抱落空,微微的蹙眉,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不满,下意识往空处蹭了蹭。 崔君墨动作顿住,心头一软。垂眸静静凝望她熟睡的模样,看了许久。 直到确认她再次深眠,才轻轻抬手,温柔的抚平她蹙起的眉间。 而后低头,在她饱满温润的唇上轻轻落下一吻。 之后,移步至屏风外侧,穿戴整齐。 收拾完毕后,他缓步踏出卧房,轻声合上了房门。 廊下寒风微凉,白雪皑皑,清冷空气扑面而来。 崔君墨立在廊下,眸光沉敛:“现下几时了?玄纥使团一行人,可到了?” 浦安恭敬回话:“回侯爷,此刻是卯时一刻。玄纥使团仪仗,现已抵达城外三十里处。礼部一众官员已在城外十里长亭等候接应,各项事宜已筹备妥当,只待侯爷到场,便可引使团入城。” 崔君墨微微颔首,沉声道:“知晓了。备马,即刻前往。” 话音落下,他抬步顺着长长的长廊缓步前行,步履沉稳铿锵。 作者有话说: 无 一夜风雪,草木皆被白雪裹覆,天地一片清旷。 官道尽头,车马粼粼。 玄纥使团停在登洛门外的接官亭旁,旌旗猎猎。 城门内,崔君墨勒马驻足。 此刻,他一身玄色织金锦衣,外罩一件墨色厚绒大氅,墨发以一枚素玉发冠束起,面容清肃凛然。 浦安见崔君墨勒马停驻,随即也勒紧马缰,立于旁侧,低声请示道:“侯爷,玄纥使团已至城外,我们是否现在出城?” 崔君墨端坐马上,目光淡淡扫向远处接官亭的方向,唇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 他轻揽缰绳,翻身下马,说了句:“不急。”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