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不算响亮却异常结实的闷响。
脚尖与下巴的接触点传来清晰的触感——软中带硬,是皮肉包裹下的骨骼。
力道透过脚尖传递出去,不大,却足够刁钻,恰到好处地破坏了他前扑的平衡。
“嗷——!
黄毛发出一声短促而痛苦的嚎叫,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整个人像被无形的绳子扯住了脑袋,猛地向后仰去。
肥胖的身躯失去平衡,双脚离地,在空中形成一个短暂而滑稽的后仰姿态,然后“砰”地一声,结结实实地仰面摔在了坚硬的水泥地上。
后脑勺不偏不倚,磕在了旁边一个翻倒的塑料凳坚硬的棱角上。
“咚!”又是一声闷响。
黄毛四肢摊开,躺在地上,眼睛翻白,身体抽搐了两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倒气声,一时间竟然爬不起来了。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黄毛伸手到扑倒,不过两三秒时间。
五号桌另外三个人脸上的哄笑瞬间僵住,变成了惊愕和难以置信。
他们看着躺在地上直抽抽的黄毛,又看看站在原地、马尾微扬、面色沉静得甚至有些冰冷的叶青,似乎无法理解刚才发生了什么。
“操!小娘们敢动手?!”离得最近的一个瘦高个率先反应过来,脸上横肉一抖,怒骂一声,顺手抄起屁股底下的塑料凳子,抡起来就朝叶青砸过来。
塑料凳子虽然不重,但边缘坚硬,抡圆了砸到头上也绝非小事。
另一个穿着紧身黑背心、露出花臂的壮实男人则低吼一声,抓起桌上一个还剩半瓶啤酒的绿色玻璃瓶,在桌沿“啪”地一磕,瓶底碎裂,露出参差不齐的、獠牙般的玻璃碴,他握着瓶颈,将破碎的那一端对准叶青,狠狠捅刺过来!
眼神凶狠,动作毫无顾忌。
第三个是个矮个子,反应稍慢,但也赤手空拳,龇牙咧嘴地跟着冲了上来,拳头握紧,目标直指叶青的面门。
三面受敌!
叶青的心脏在胸腔里重重地撞了一下,但奇异地,没有恐慌。
丹田处的温热感似乎更加活跃了,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荡漾,流向四肢。
一种冰冷的、近乎直觉的冷静笼罩了她。
眼睛迅速扫过三人的动作、距离、武器。
瘦高个的塑料凳最先到来,带着风声。
叶青腰胯再次一沉,刚刚略微直起的身体重新伏低,双膝弯曲的幅度更大,马步的根基在压力下反而更加扎实,仿佛与地面融为一体。
她没退,反而迎着凳子来的方向,极小幅度地向左侧滑步,同时上半身向右后方倾斜。
塑料凳擦着她的左肩外侧呼啸而过,砸了个空。
瘦高个因为用力过猛,身体随着凳子向前踉跄。
就是现在!
叶青左脚踏实,腰腹发力,身体如同被压缩后释放的弓弦,骤然由守转攻。
右掌自腰间提起,不是握拳,而是五指并拢,掌心微凹,沿着一条短促直接的线路,猛地向前推出。
这一掌,看似轻飘,没有蓄力的过程,却在推出的瞬间,丹田那股热流似乎微微涌动了一下,顺着脊柱,过肩胛,贯注于手臂。
“噗!
手掌印在了瘦高个因为前冲而来不及防护的胸口膻中穴附近。
力道透体而入。
瘦高个只觉得一股不算猛烈却异常凝聚、带着古怪震颤的力道撞在胸口,呼吸猛地一窒,胸口发闷,仿佛被小锤砸了一下。
他前冲的势头被硬生生止住,反而向后倒跌出去,脚下绊到翻倒的凳子,“哎哟”一声,狼狈地一屁股坐倒在地,还撞翻了后面一张空桌的椅子,哗啦一阵乱响。
几乎在推出右掌的同时,叶青的注意力已经分到了右侧。那个握着破酒瓶的花臂男已经冲到近前,破碎的瓶口闪烁着危险的光,直刺她的腰腹!
来不及完全躲闪。
叶青猛地吸了一口气,小腹收紧,核心肌群瞬间绷紧如铁。
左腿作为支撑腿纹丝不动,右腿膝盖如同安装了弹簧,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上提起、撞击!
“嗵!
膝盖骨坚硬的前端,狠狠地顶在了花臂男持瓶刺来的手腕下方、小腹偏上的位置——那是胃部所在。
“呃啊!”花臂男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刺击的动作瞬间变形,手臂酸软,五指不由自主地松开。
那个危险的破酒瓶脱手飞出,“啪嚓”一声摔在几步外的地上,玻璃碴和残酒四溅。
胃部遭受重击的剧痛让花臂男瞬间弯下了腰,脸色煞白,捂着肚子,差点当场呕吐出来。
第三个矮个子此时才冲到叶青面前,看到两个同伴电光石火间就被放倒,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惧,但拳头已经收势不住,朝着叶青的脸颊砸来。
叶青刚刚顶膝的右腿还未完全落地,眼见拳头袭来,她毫不犹豫,左脚脚跟为轴,腰身猛地一拧,整个人借助拧转之力向右侧旋身,同时右腿就势抬起,不再是踢,而是如同体操或瑜伽中的动作,身体在空中得到一个短暂的、轻盈的腾空。
脑子里莫名闪过去年瑜伽课上学过的一个高难度变体“飞鸦式”的片段——需要极强的核心力量和控制力,让身体在空中保持平衡并改变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