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在体内那股奇异热流的支撑下,在刚刚实战激发的潜能驱动下,这个平时未必能完美做出的动作,竟然自然而然地施展出来。
她的身体在空中旋转了接近九十度,变成了侧对矮个子,抬起的右腿恰好处于一个完美的发力位置。
没有刻意瞄准,纯粹是旋转带来的惯性加上腰腿的微调。
脚尖绷直,如同钻头,精准地蹬在了矮个子因为出拳而前倾的、右侧肩膀上。
“砰!
矮个子只觉得一股大力从肩头传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双脚离地,足足飞出去两米多远,才“咚”地一声,后背重重撞在巷子的砖墙上。
震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翻腾,肩膀更是传来剧痛,仿佛骨头都要裂开,他顺着墙壁滑坐到地上,捂着肩膀,疼得直抽冷气,连喊都喊不出大声。
从黄毛扑倒,到瘦高个摔跤,花臂男失瓶,矮个子撞墙……整个过程,兔起鹘落,不过十秒左右。
叶青双脚先后落地,微微分开,依旧是一个沉稳的预备姿势,胸口因短暂的剧烈运动而起伏着,呼吸略急,却并不凌乱。
她站在原地,目光扫过倒了一地的四个人:黄毛还躺在地上哼哼,眼神涣散;瘦高个坐在地上捂着胸口咳嗽;花臂男弯着腰,干呕不止;矮个子靠着墙,脸色惨白。
直到此刻,激烈的搏斗暂时停歇,肾上腺素开始消退,叶青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双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的颤抖,而是力量骤然爆发后又骤然松弛,肌肉纤维残留的细微震颤。
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手指纤细,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关节处因为刚才的推掌和紧绷而微微泛白。
又看了看自己的脚——普通的白色帆布鞋,鞋尖沾着灰尘,还有一点……似乎是黄毛下巴上的油渍?
这……真的是她干的?
那个在班里文文静静、成绩优异、被男生搭讪只会礼貌微笑然后找借口走开的叶青?
那个被不熟悉的人不小心碰到手背,都会像受惊小鹿般缩回手、脸颊微红的叶青?
那个在父母眼里虽然懂事能干,但终究需要保护、让人不放心的女儿叶青?
陌生的力量感和掌控感还残留在肢体中,混合着轻微的酸麻和那始终盘桓在丹田的温热,让她有种置身梦境的虚幻感。
但地上呻吟的痞子、空气中弥漫的淡淡血腥味(可能是碎玻璃划伤了谁)、周围突然变得诡异的寂静,都在尖锐地提醒她——这是真的。
“谁敢闹事!我跟你们拼了——!!
一声暴怒的、近乎撕裂的吼声,如同炸雷般从后厨方向传来,打破了这短暂的死寂。
叶城举着一把明晃晃的菜刀,从狭窄的后厨门口猛冲了出来!
他显然是从烤炉边直接过来的,身上那件旧背心完全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精壮的身躯上,脖子上青筋暴起,双目圆睁,因为愤怒和焦急而布满血丝。
那把平日里用来剁骨切肉的厚背菜刀,在烧烤摊顶棚灯泡的照射下,反射着冰冷而刺眼的寒光,随着他冲刺的动作在空中划出令人心悸的轨迹。
他冲得那么快,那么猛,带着一股退伍军人残留的彪悍和护犊心切的疯狂,仿佛任何挡在他面前的敌人都会被瞬间劈开。
然后,他冲到了摊子前部,冲到了事发地的边缘,猛地刹住脚步。
愣住了。
举着菜刀,僵在原地。
眼前的景象,和他预想的、恐惧的、准备拼命的场景,截然不同。
预想中,应该是女儿被几个流氓围住,拉扯,欺负,哭泣,挣扎……
而实际是:地上以各种姿态倒着四个明显不怀好意的男人,正在痛苦呻吟、挣扎欲起。
而他那个应该被欺负的女儿,叶青,正站在他们中间。
白色的短袖T恤干干净净,没有撕扯的痕迹;蓝色的牛仔裤也整整齐齐;脑后的马尾辫甚至一丝不乱,只有几缕额发因为刚才的动作微微散落,贴在光洁汗湿的额角。
她的脸颊因为剧烈的运动泛着一层健康的、动人的红晕,嘴唇紧抿,眼神清澈而冷静,还带着一丝未曾完全褪去的锐利。
她就那样站着,身姿挺拔,像一株经历过风雨却更显青翠的小白杨。
四个痞子(其中黄毛已经被同伴勉强扶了起来)看见叶城手里那寒光闪闪的菜刀,以及叶城那副要吃人般的狰狞表情,本就因被一个女孩打倒而溃散的勇气彻底消失。
他们脸上露出惊惧之色,互相搀扶着,连狠话都不敢多说,只是嘴里不干不净地低声骂着“晦气”、“邪门”、“等着瞧”之类的词句,踉踉跄跄、连滚带爬地朝着巷子另一端黑暗处逃去。
那个黄毛跑得最快,捂着还在剧痛的下巴,胖脸上还留着叶青帆布鞋底清晰的灰色印子,模样狼狈不堪。
此时,烧烤摊周围已经不知不觉围了不少食客和路人。
刚才的冲突虽然短暂,但动静不小,尤其是叶城那一声怒吼,把不少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他们看着四个大男人被一个看起来纤细文静的小姑娘干脆利落地放倒,又看着叶城持刀冲出,此刻正对着逃跑的痞子背影和站在原地的叶青,指指点点,低声议论,脸上满是惊奇、赞叹和不可思议。
“我滴个乖乖,这小姑娘厉害啊!”
“练过的吧?你看那几下,有板有眼!”
“四个大老爷们,被个小姑娘收拾了,真够丢人的!”
“那是老叶家的闺女吧?平时文文静静的,没想到这么猛!”
“好!打得好!这种流氓就该这么治!
纷纷的议论声传入叶城耳中,但他此刻完全听不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