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那个、那个咋查?”一个老太太捂着嘴,脸涨得通红。
“查那地方,多丢人哪。”另一个把头扭到一边,“我都六十好几的人了,还查那个,让人笑话。”
林嘉欣笑着挤过去。
“大姨,这有什么丢人的?这病啊,不分年龄,越是上了年纪,越要查。国家免费给你们查,你们要是不好意思,大姨们结伴去,热热闹闹的,就当赶个集。”
“这病要是早发现,花不了多少钱,要是因为不好意思,真拖到了晚期,就无法了。”
老太太们被她说动了,你推我、我推你,最后还是那个最害羞的,扭捏地伸出了手。
“那就给我登记一个吧。”
下午,日头偏西,大家已经做完检查,一个穿着旧衬衫、裤腿卷到膝盖的年轻人,风尘仆仆地从田埂上走来。
他皮肤晒得黝黑,裤脚上全是泥。
杨德顺一见他,赶紧迎上去。
“宋书记,你可回来了,省里的专家来了。”
宋青峰是上头派下来驻村的第一书记。
他大步走上前,一把握住程华梅的手,手掌粗粝,全是茧子。
“程教授,欢迎欢迎!”他笑得露出一口白牙,“我刚从地里回来,招待不周,你们今天可是给村里办了大事,我听老杨说了,揪出好几个血压高的,还有几个大姨要去做筛查。”
“我们也就待两天。”程华梅笑着打量他,“宋书记,听说你来了这两年,村里变了不少?”
宋青峰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目光扫过远处的群山。
“走,我带你们去看看。”
他领着一行人,沿着田埂往村外走。
原来这里的地,东一块、西一块,零碎地挂在山坡上,年轻人一走,撂荒了不少。
可现在,半山腰上,成片的地被平整出来,连成了一片,地头上,几个老人正弯着腰,栽种着一垄垄绿油油的苗子。
“我把村里撂荒的、零碎的地,都劝大伙连片流转了,入了合作社。”宋青峰蹲下身,捧起一把土。
“这高山上,昼夜温差大,种高山冷凉蔬菜,还有中药材,城里的超市抢着要,老乡把地入股,拿一份租金,年底分红,再到地里干活,一天还能挣一份工钱。”
林嘉欣望着那些在地里直起腰的老人,有些意外:“老乡们都同意?”
“同意,咋不同意,你看,在地里干活的,都是六七十岁的老人,地荒着也是荒着,现在有租金、有工钱、有分红,他们肯定乐意。”
他站起身,望着那些弯腰劳作的老人,语气又沉了下来。
“可你们也看到了,村里的壮劳力,全走了,年轻人在工厂里,地没人种,孩子没人带,全留给老人,我这合作社,干活的是老的,晒太阳的是小的。”
林嘉欣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田埂上,几个老人在地里忙活,地头的树荫下,铺着几张旧凉席,躺着、坐着几个襁褓里的娃娃和一两岁的孩子,由一个年纪最大的老奶奶看着。
这幅画面,和她昨天在青山村看到的,一模一样。
“那以后呢?”何苗忍不住问,“地连片了,挣了钱,然后呢?”
宋青峰的眼睛望着很远的地方,“然后,就把路修得更宽,把产业做得更大,希望能吸引那些年轻不再出去打工,回到家乡吧,现在这个村子都是老年人多啊。”
天色渐渐暗下来,山脚下,隐约传来几声孩子的呼喊。
宋青峰侧过脸,循着声音望去。
“那是我们村的教学点,明天,我带你们去看看吧,也算是散散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