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嘉欣下乡回来的第二天,一早她照例上了二楼,去新入住的套房给产妇做检查。
这户就是昨天唐糖说的新宝妈,宝妈叫蒋诗画,生了个闺女,刚落地没几天,床头的小摇篮里,睡着一个红通通、皱巴巴的小婴儿。
林嘉欣推门进去,还没开口,就撞见屋里三个人围着一个孩子,正忙活。
那是这家的老大,叫阿正,大名郑居正,两岁三个月。
这两天受了凉,咳嗽,医生开了一瓶儿童感冒口服液,
郑凯旋正在给阿正喂药。
郑凯旋手里拿着两瓶酸奶,插着吸管。
他先举起一瓶,自己吸了一大口,故意吧唧着嘴,一脸陶醉。
“嗯,好喝!草莓味的!”他把瓶子往阿正眼前一递,“阿正你看,爸爸喝了,可甜了。”
说着,他把另一瓶,慢悠悠地,塞到了儿子手里。
这瓶,看着是酸奶,可瓶里晃荡的,是他刚才偷偷灌进去的那瓶口服液。
阿正没起疑,接过来,含住吸管,吸了一口。
就一口,他那张脸,整个皱成了一团。
【这味不对呀。】
他伸出两只小手,把爸爸那只还按在瓶子上的手,往旁边用力一搬。
眯着眼睛,把手里的瓶子举到眼前,仔细地看。
瓶是酸奶瓶,可瓶里的液体,颜色比酸奶深,垃圾桶里还有口服液的空瓶子。
阿正沉默了一下。
系统在林嘉欣眼前,悄无声息地铺开。
【阿正,男,两岁三个月】
【性格:老灵魂观察者】
【父亲,你手里那瓶是真的,给我的这瓶,是假的。】
【你自己喝的时候,眼睛不看瓶子,一直瞟我,这叫做贼心虚。】
林嘉欣的脸色变换寻常,嘴角疯狂压制中。
下一秒,阿正做了个让满屋子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把吸管丢掉,仰起脖子,咕咚咕咚,一仰头全喝了。
喝完,他把空瓶子放回茶几,看着郑凯旋张嘴。
“药,苦,阿正不怕,爸爸,下次直接点,不要搞这种。”
【父亲要让孩儿喝,直说便是,这点苦,孩儿受得住,堂堂男儿,何苦用这些偷梁换柱的伎俩,倒叫孩儿看轻了。】
旁边的老太太直嘬牙花子,伸手把阿正脑袋上的头发揉乱了。
“哎哟我的乖孙,你这眼睛是咋长的?”她啧啧称奇,“你爸小时候,我哄他喝药,一哄一个准儿,怎么到你这儿,跟个人精似的。”
蒋诗画靠在床头:“我动画都没来得及放……”
林嘉欣走进去,笑着打了个圆场。
“药喂完了?喂完了我给宝妈看看。”她把检查包放下,“我是这儿的负责人,林嘉欣。”
一家人这才回过神,赶紧招呼。
“恢复得不错,别老捂着,适当下床走两步,恶露排得干净,奶要是不够,跟厨房说,汤品给你调。”
蒋诗画一边应,一边道谢。
这一屋子人里,老太太刘霜开始有点坐不住了。
林嘉欣说着产后注意事项,她嘴里嗯嗯啊啊地应着,可那眼神,早就飘到门外去了。
好不容易等林嘉欣交代完,她一拍巴掌,腾地站起来。
“哎呀,你看这屋里闷的!”她走过去,一把捞起阿正,往身上套外套,“我家阿正在屋里待着也不是个事儿,走,奶奶带你出去转转,逛公园,晒晒太阳,看看小鸭子!”
蒋诗画在床上说:“妈,您刚来,歇会儿吧。”
“歇啥歇,我坐不住,活动活动才舒坦!”老太太手底下飞快,给阿正扣好帽子,“你们忙你们的,不用管我们,天黑前我给你把人送回来!”
说着,她领着阿正,风风火火地就出了门。
月子里的宝妈照顾不了大的个,所以阿正白天,就只能托付给奶奶。
老太太倒是痛快,往后每天一早,把阿正收拾利索,领着就出门,说是去楼下公园遛弯,晒太阳,跟小朋友玩。
头两天,林嘉欣没多想。
可到了第三天,她就觉出不对了。
那天傍晚,老太太把阿正领回来,林嘉欣正从走廊经过,一股浓重的烟味,混着棋牌室里特有的那股浑浊气,直往鼻子里钻。
是从阿正身上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