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强烈的冲动涌上心头。
上官羽猛地站起身,绕过桌案,走到乐颜面前。
乐颜仰头看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却没有躲闪。
“乐颜。”
上官羽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破釜沉舟般的决心,她不再叫她“姑娘”。
“我上官羽一生循规蹈矩,克己复礼。但对你……我……”
她似乎在艰难地组织语言,古板的脸上泛起红晕,眼神却异常坚定。
“我不知该如何表达。我只知,那夜你递伞于我,昨夜你献策于我……还有……那一夜……”
上官羽摸了摸脸颊,耳根通红,“都让我……方寸大乱。我不懂风月,不解风情,但……我想知道,你……可愿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试着懂你,护你?”
她笨拙而真诚地伸出手,掌心向上,带着微微的颤抖。
这几乎是她能说出的最直白的情话了。
乐颜看着她紧张又认真的样子,眼中先是愕然,随即漫上浓浓的笑意。
接着,那笑意化为了水光。她等了太久,试探了太久,终于等到了这块顽石开窍!
乐颜没有说话,只是将自己纤细白皙的手,轻轻地丶坚定地放入了上官羽的掌心。肌肤相触的瞬间,如同电流窜过。
乐颜顺势扑进上官羽怀里,紧紧环住她劲瘦的腰身,将脸埋在她带着皂角清香的颈窝。
闷闷的声音带着哽咽和释然:“傻子!等你这句话……等得我花儿都谢了!”
上官羽身体瞬间僵硬,随即缓缓放松。
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狂喜,用力地丶紧紧地回抱住了怀中这团炽热的火焰。
古板的京畿卫指挥使,在这一刻,终于被妖娆的皇商彻底俘获。
两颗截然不同的心,在阴谋与权势的馀烬中,紧紧相依。
六皇子倒台,太子案尘埃落定,朝堂似乎恢复了平静。
然而,水面之下,暗流涌动得更加湍急。最大的受益者礼王叶初希,几乎已是衆望所归的储君人选。
垂帘的皇後虽未明言,但态度已然松动,寒门官员更是唯叶初希马首是瞻。
叶初希变得更加忙碌,也更加沉默寡言。
她以雷霆手段整顿吏治,推行新政,削弱世家特权,提拔寒门才俊。
她的身上那属于“疯批”的偏执与狠戾,在权力的滋养下愈发明显。曾经的阳光开朗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深沉的威仪和令人不敢直视的冰冷。
她彻底无视了苏依宁的存在。
苏依宁的房间,成了王府里一个被遗忘的角落。
偶尔有侍女看到王妃独自在石蒜花丛边长久伫立,身影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如同即将破碎的琉璃。
这一日,叶初希在工部处理完一桩棘手的水患赈灾事宜,已是深夜。
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府,却在经过花园时,猝不及防地看到了苏依宁。
她并未在花丛边,而是独自坐在凉亭里。
月光清冷,洒在她素白的衣裙上,像披了一层寒霜。她背对着叶初希的方向,肩头微微耸动。
她……在哭?还是。。。。。。生病了?
叶初希的脚步猛地顿住。那眼泪如同一根针,刺破了她用冰层和恨意筑起的心防。
一股强烈的冲动驱使她想要冲过去,想要质问,想要……将她拥入怀中!
然而,“0%”的冰冷数据,彼岸花的嘲讽,替身的屈辱。以及苏依宁每日每夜都在等待她死亡的残酷真相,如同最坚固的锁链,瞬间将她钉在原地。
她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带来尖锐的痛感,才勉强压下了那股冲动。
苏依宁似乎并未察觉叶初希的存在,慢慢站起身,步履有些虚浮地朝着寝殿的方向走去。
月光下,她的背影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要消散在风中。
夜风吹过,带来深秋的刺骨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