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便是八爷院里,云氏诊出将近一月的喜脉。 这喜讯一出来时宓之都惊呆了,他俩……他俩这才成婚一月有余啊。 宓之实在没克制住算日子的念头。 然后算来的结果就是……这夫妻俩实在勤奋能干。 这是大喜事,自然又是该送礼送礼,该道贺道贺。 这些事银台去办。 「就是这么早诊出来,只怕是反应大了些?」如果不是反应大了,只怕没那么快注意到,宓之问。 金粟点点头:「是,说是八夫人孕吐现在就有了,把八爷吓一跳,急急忙忙寻了好几个府医,结果一诊才发现是喜事。」 「这真是……这么早就开始,有些遭罪啊。」宓之想到怀衡哥儿孕吐的时候了。 一旁宗凛在旁听主仆俩絮叨半天,等金粟走后,他才拉宓之:「你当时怀衡哥儿吐了多久?」 宓之记得很清楚:「我是吐到坐稳胎,刚好怀胎三月整,大夫说我这算好的了,那会儿就吃不了鱼和鸡,但要是跟橘子一道做,莫名又可以,也是怪事。」 宗凛点点头嗯了声,手在宓之的肚子上摸了摸,没说话。 「八爷和他媳妇儿感情好,云家这回可以放心了,二郎大媒人。」宓之笑他。 宗凛点头:「成了一桩婚,是大功德。」 而后他看宓之:「许久没带你出去玩了,十五那日,想不想出去逛逛?」 正月十五,上元那日。 「逛寿定吗?」宓之问。 「嗯,十四到十六都有灯会,十四我带几个孩子去,十五我带你去,嗯?」宗凛边顺她头发边问。 至于十六,十六开笔,全都忙起来。 宓之说好:「去吧,没怎么闲逛过。」 「别说的好像我关着你不准你出门一样。」宗凛揪她脸扯来扯去:「懒兔子连王府都不愿多逛。」 「你又给我起怪名儿!」宓之瞪他。 「嗯,怎么?」宗凛挑眉,看着神情淡淡,实则语气很欠打。 「不怎么,闷公鸡。」宓之微笑。 宗凛:…… 隔日宗凛出门有事,一早就离了凌波院,临走时立在床榻边看宓之。 她侧睡,乌黑的头发披散着,挨着枕头那边的肉微微把嘴弄嘟起来,呼吸均匀,一看就知道睡得喷香。 怎么能睡得这么舒服? 早起的宗凛心有不忿,然后冒黑泡的坏心眼子一起来,狠狠啃了一口脸颊肉,直接把人弄醒,然后才心满意足离开。 不用说宓之被啃醒后是怎么一边骂人一边消痕的了。 宗凛下的狠嘴啊!今日娄蕙仙要过来,之后还要去主院,那一圈牙印不消下去哪里能见得人? 「下回我要把他两边脸全啃肿,也让旁人瞧瞧这死臭驴子两边脸上上胭脂是个什么滑稽样!」宓之气死了! 娄蕙仙 金粟金盏俩人对视一眼叹气。 如果宗凛在这儿,她们此时便该跪下然后瑟瑟发抖。 但这不,宗凛走了嘛。 不过嘴上还是该劝的劝,金粟笑着摇头:「主子,隔墙有耳啊,您这么说王爷,当心叫外人捡着把柄说您大不敬呢。」 宓之闭着眼,从鼻尖嗯了一声:「恃宠而骄了嘛,不骂出来不痛快。」 她睁眼睨她俩:「瞧你们的样子,不也一样习惯了?」 金粟金盏闻言一梗。 这倒确实是。 主子是骂习惯了,王爷在不在她都骂过,自然,她们这些伺候的人便不可避免听习惯了。 虽然会叮嘱,但心里已然下意识都觉得王爷不会怪罪…… 好像有点得寸进尺,这可不妙啊! 金盏慌了一下:「主子,奴婢们应该再警醒些。」 「哎,善自省是好事,你俩真的很好,这点我不如你们。」宓之翻着手看指甲,前几日重新染过,正彤红着:「就是你们运道差啊,伺候的是天下第一得寸进尺之人~」 她站起身来,金盏金粟互相看了一眼,摇头反驳。 宓之笑着没多说:「得了,快别说了,你们谁去二门外守着,帮我把娄家二娘子好好请来。」 金粟说她去。 这得有些功夫,毕竟接到人还得先去锦安堂问个安。 宓之转而去了小厨房看里面的点心膳食,今日中午要留娄蕙仙一道用。 「衡哥儿呢?又去绿庐院寻二公子了?」宓之出了小厨房,在后院寻了一圈,好家伙,这回连旋风也被牵走了。 「是啊,昨日楚四郎君来府上做客,他家大公子八九岁的年纪,这回也跟着一道来了,瞧着跟咱们公子这一帮很玩得来,今日说是都要见识一下旋风,所以咱们公子和二公子一早就把旋风牵走了。」 旋风已经是匹稀罕的成年名马了,如宗凛当初所言,确实是一身雪白,十分的好看。 虽说几个小的家里都不缺富贵,但真给小孩子送马的也少见,即便送也是果下马。 果下马,字面意思,成年后伸长脖子了也只能在果树枝丫下行走的马,戏玩或者给小孩骑乘就这个。 正儿八经送独属于小孩自己的大马不常见,还是从小养着的,可不就稀奇吗? 至于俩娃赶早到什么程度呢,嗯……牵马时宗凛都没醒。 「看吧,这是玩疯了,早膳也不用。」宓之无语摆手:「随他,反正玩不了多久就要重新回学堂。」 有白瑞碧松贴身伺候,青黛和寿安紧紧跟着,宓之没多担心。 宓之进屋,很快,金粟就带着娄蕙仙来了。 她闺女冯芳华也在,跟在娄蕙仙后头没多乱看,等看见宓之就乖巧叫了声小姨。 宓之皱眉制止娘俩要行礼的动作,摆手叫丫鬟退下。 「你要行礼我害怕夜里会梦魇,别吓我。」宓之拉着人坐榻上。 娄蕙仙失笑摇头:「不行礼,叫旁人看见该说娄家人没规矩了,那不还是丢你的脸?」 「你在我这儿没这么多规矩。」宓之不爱听这些,她看娘俩:「家里的事都好了?那老婆子能安心放你俩出来?」 「好不好也得好,我管她们那么多心思呢?」娄蕙仙浅笑着抿了口茶。 她眉眼间俱是轻松淡然,悠然从容得很。 宓之看她半晌,又看了看冯芳华。 娄蕙仙看出她的意思,摆了摆手:「无碍,这些事芳华都知晓,我没瞒着,她也大了,会自己辨是非。」 宓之挑眉,随后点头笑:「行,那你说吧。」 「也没什么,其他的你也知道,就那方子,那是我婆母从邻巷一个男人手里弄的,方子确实是好方子,但就有一样,服过后两日不能饮酒。」娄蕙仙笑了一下。 「那她竟不状告这给方子的男人?」宓之诧异:「你婆母何时这么好性儿了?」 冯老婆子从前也是撑门户的寡妇,带着半大小子还能紧紧护着那二十亩良田不叫冯家宗族夺去,会是什么良善角色? 听宓之提到这个,娄蕙仙眼神轻嘲,一旁冯芳华抿唇低头,隐晦坐远了点。 娄蕙仙伸手挡了一下嘴轻声道:「老相好罢了,那男人家里老婆子才死不到一年,服丧期都没过两人就厮混,这时候要捅出来,我那婆母能讨着好?」 好性儿是不可能好性儿的,投鼠忌器罢了,服丧期通奸至少徙两年。 宓之反应过来后就看着娄蕙仙乐。 她一直笑,娄蕙仙抿唇啧了一声轻推她。 「我二姐真厉害。」被推也不恼,顺势就侧身支着脑袋看她。 宓之语气沉静下来,轻轻叹了一声:「拿捏住了就好,这样我也不用担心你会受委屈。」 经此一事,冯家娘俩可都得指着娄蕙仙。 这里头不用想了,只怕他二姐的手笔不小,没少推波助澜。 娄蕙仙看她神色认真,终歇了打趣的心思,点点头:「本也不是非要走到这步,只是你不知道,冯寿染了赌,你素日往我那送的东西我都没舍得动,他倒大方,背着我偷了一些拿去赌,要是连着输几场他估计也没什么兴致,但时赢时输就不得了了,反倒助长他的赌瘾。」 「是叫人摆了局吧。」宓之皱眉,这话听着就不对。 「我琢磨着也是。」娄蕙仙哼笑,看一旁冯芳华:「我懒得多劝,这样性子的赌鬼能劝回来什么?早晚家破人亡,现在也不挺好的,家好人瘫,你不知道,他瘫之前,倒是又赢了近百两,恰好,我如今就拿这些银子买丫鬟伺候他,用不着我动手。」 她说完,宓之便看冯芳华:「芳华,你知道这些时是怎么想的?」 娄蕙仙跟着看过去。 「我……小姨,我一开始有些怕,还有些担心。」冯芳华抿唇小声道:「后来就觉得娘很厉害。」 是真的很厉害,她一下就不担心娘被欺负了。 比起在祖母和父亲那受到的埋怨和忽视,谁能亲,谁得远,她分得很清。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