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什么初恋纪念日的话,还有什么能让他纹心口? 旁边桌上手机传来的男声打断了谢屿的沉思,听起来有几分耳熟:“小酌?还在听吗?” 陈酌察觉到谢屿黏在他纹身上的视线,横他一眼后拿起手机,解除免提放在耳边:“行,哥你再等我一会儿,我换好衣服就过去找你,嗯,先挂了。” “好看吗?”陈酌放下手机问。 谢屿微怔:“什,什么好看?” 陈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轻佻的问:“我的詾呀,你看得那么认真,好看吗?” 谢屿下意识顺着他的话去看。 掠过深陷的锁骨,看向那覆着薄肌的胸膛。 因为皮肤白,所以颜色淺。 淡淡的蒶色。 是挺好看。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这不对劲儿! 往事 谢屿猛地回过神,向后退了一步,没来由的心虚:“谁看你詾了!我只是看了眼你的纹身而已!” 陈酌意味深长的“哦”了声,眉梢微扬,“是吗?” 谢屿音量放大,掷地有声:“当然!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是同性恋对男人感兴趣吗?!” 陈酌脸色瞬间沉下来,皮笑肉不笑道:“对,你是直男你骄傲,但我喜不喜欢男人干你屁事!我对你又不感兴趣!少偷窥我!死变态!” 谢屿表情发生了明显的变化,心头升起一股火:“谁!谁偷窥你了!” 陈酌没搭理他,换好衣服后,“嘭”得甩上门。 破风扇“吱悠呀吱悠呀”的转着,将谢屿心里的邪火越扇越旺。 盯着紧闭的宿舍门看了三秒,顺脚踹了下旁边的椅子,陈酌搭在椅背上的睡衣滑落在地。 谢屿沉默了会儿,默默把他的睡衣捡起来扥了扥重新搭好。 口袋里的手机不知疲倦地震动,谢屿没看来电显示,皱着眉点下接听,暴躁道:“喂!” 电话那头愣了一瞬,一把江南水乡的温柔嗓子夹杂着北方寒冬的冰溜碴子,隔着网线“噼里啪啦”砸过来。 “谢屿!你个小王八犊子要造反啊!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是不是!敢这么跟你老娘讲话!” 谢屿气势弱下去,清清嗓子:“咳,妈,那什么,国庆我就不回家了,离家那么近都没上大学的感觉,最大的爱是放手。” 程棠玉惊讶:“你回家家里也没人呀,我跟你爸出门旅游了。” 谢屿无语:“…………哦。” 程棠玉询问:“对啦,你跟陈酌相处的怎么样?没打架吧?改天有时间请人家来咱家吃顿饭,毕竟你俩还有指腹为婚的交情哈哈哈……” “什么指腹为婚,别瞎说。” 谢屿一想到陈酌喜欢男人,再听到“指腹为婚”这个词就觉得浑身刺挠,他想起什么,“对了妈,你知道陈酌他爸妈是什么时候去世的吗?” “怎么突然问这个?”程棠玉叹了口气,思绪陷入回忆里。 “得小十年了,世事无常啊,那会儿咱家还没发家,跟着你爸去了津州后就没怎么联系过,没想到再听见消息就是他们……唉,陈酌这孩子不容易,你别欺负他。” “十年……” 谢屿喃喃重复了一遍,“是不是十年前的七月二十五号?他父母是同时出事的?” 程棠玉说:“对,当时陈酌爸爸被公司安排到川西某个山村公益建设,还在雨季,暑假嘛,陈酌妈妈带着陈酌去跟他爸爸团聚,司机带着他开车去接他们娘俩儿,没想到能遇见落石,唉……” 谢屿后脑一麻,心脏像是被人攥住,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们一家三口在同一辆车上,陈酌亲眼目睹了父母的离世,并将祭日刻在了心口。 而纹身店不允许给未成年纹身,最早也得是陈酌十八岁那年纹上去。 也就是说,这十年来,陈酌一直没走出那个雨季。 程棠玉没听见应答声,疑惑道:“儿子?怎么想起来问这个?你可不许往人家的伤口上撒盐!” “看您说的,您儿子是那种人吗?” 谢屿侧目看向陈酌收纳的整整齐齐的书桌,像是在自言自语:“幸好还有徐家这门亲戚,起码物质上不会受苦。” “什么亲戚呀?” 程棠玉不悦道:“徐清猷他爸,徐氏建筑集团的董事长徐克渊,就是陈酌爸爸当时的顶头上司,我听说他本来不想出这趟差,是徐克渊好说歹说劝他去的。” “出事后公司陷入舆论,为了脸面好看,徐家才把陈酌接回家,靠着这件事拿了两年的先进企业荣誉!没利益的事儿哪个商人会去做?不过看陈酌培养的这么优秀,徐家也不算太混蛋吧。” “什么?”谢屿万万没想到徐家跟陈酌没有亲戚关系,疑惑:“我看徐清猷对陈酌挺上心的啊,不是表哥?” 程棠玉说:“人都有感情的嘛,当时徐清猷年纪也不大,一块长大的自然亲近,这也无可厚非。” “就只是这样?” 问出这个问题后,谢屿觉得自己脑子可能真的有问题,怎么往性缘脑发展了? 难道陈酌是同性恋,其他人就都是同性恋了? 谢屿在心里小小的唾弃了自己。 程棠玉没明白他的意思,“那还能怎么样嘛?不跟你说了,我跟你爸要登机了,好好照顾自己啊乖,拜拜。” 打完这通电话,餐盒里的饭菜已经凉透了。 谢屿随便扒拉了几口,心情没来由的焦躁,想起他们家投资的度假山庄项目貌似今年暑期已经开始运营了,便在平台订了几天房,就当过去看看经营状况了。 付完款后,手机叮咚一声,竟然是陈酌发来的信息:【晚上睡觉不要锁门,我会回去。】 谢屿盯着这条信息,用力咬了下筷子尖,又把刚刚才订好的房间给退了。 —— 徐清猷夹了块鲜嫩鱼肉放到陈酌面前的盘子里,开口询问:“和室友相处的怎么样?那个谢屿有找你麻烦吗?” 陈酌放下手机,嚼着挑去细刺的鱼肉,恶狠狠的磨牙:“除了谢屿之外,都挺好的,倒也算不上找我麻烦,就是烦人,我要想想应该怎么治他。” 徐清猷轻声笑笑:“小孩性子,谢家在江北商界风头正盛,很多行业都有参与,别胡来,如果在宿舍住的不舒服,我在大学城有处小公寓,也很方便。” “嘁,他还能在江北封杀我不成?” 陈酌抬眸看他,眯了下眼睛:“你大学可是在国外上的,怎么会在江北大学城有公寓。” 徐清猷为他夹菜的手顿了下。 陈酌低着头,用筷子戳着碗里晶莹剔透的白米饭,“清猷哥,你这样做,我很感谢,但也很有压力。” 徐清猷内敛深沉的眸子在望向陈酌时多了些波澜,缓声道:“小酌,我并不是为了让你感谢我才对你好,如果让你觉得不舒服,好,那我会注意这个度。” 陈酌不想让真心待他的人伤心,给徐清猷夹了一筷碳烤羊排,转移话题,“清猷哥,你吃这个,这个好吃。” 反常 谢屿在学校内的健身房待了一下午,回宿舍洗完澡后便没再外出,打开电脑看最近公司意向投资的项目资料。 毕竟他是家里的独,就算日后可以请职业经理人代为管理公司,也不能当个什么都不懂的废柴富二代,把一切掌控在自己手里的感觉才是最有安全感的。 眼睛长时间面对电脑有些干涩,谢屿去阳台洗了把脸,外面天色已经黑透了,夜风带着些许凉爽。 看了眼时间,已经是晚上九点半,而宿舍楼门禁是十点钟。 谢屿重新坐回书桌前,已经没了学习的心思,直接盖上了笔记本。 室内静悄悄的,透过未关的阳台门,能听到宿舍楼下的谈笑声,还有人在打羽毛球。 谢屿向后靠在椅背上,上方的铁架床遮去了白炽灯的顶光,半边侧脸藏在阴影中,看不清情绪。 桌上的手机屏幕忽亮,是无意义的垃圾短信,谢屿瞥了眼,已经是九点四十五分。 侧目看向没有反锁的宿舍门,谢屿像是获得了正当理由般,拿起手机给陈酌发微信。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谢屿觉得自己像是个苦苦等待迟迟不归的妻子的怨夫,这个想法吓了他一跳。 他想,宿舍有个男同真的很搞人心态!一切都是陈酌的错。 莫名顶了一口大锅还毫不知情的陈酌,此时正舒舒服服的泡着澡,在散发着桃子清香的细密泡沫里幸福得半眯着眼睛。 中午陪徐清猷吃完饭,俩男人除了一起喝酒k歌打游戏好像也没什么其他的娱乐项目。 陈酌不想回徐家,本来想找个去图书馆学习的理由溜掉。 但徐清猷说他生意场上的朋友在北郊开了一家山野民宿邀请他过去玩,想让陈酌陪他一块去看看,据说有大片的草场可以纵马,还能露营看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