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正厅后,映入视野的便是现代风格的布局。 餐厅内是一张长形实木餐桌,已经摆放好了各式各样色香味俱全的食物。 谢屿拉开餐椅让陈酌坐下,他则坐在陈酌旁边。 程棠玉笑着:“小酌别拘谨,咱们家没那么多规矩,就当是自己家,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陈酌温和地点了下头:“好,谢谢阿姨。” 饭桌上,程棠玉给他讲了很多她和陈酌母亲上学时的趣事。 “你爸爸压根就不是我们学校的,在联谊活动上对你妈妈一见钟情,那可是好一顿追。” “理工男不懂浪漫,干得都是实事,我们整个宿舍都跟着沾光呢。” 陈酌眸中泛起浅浅的笑意。 谢屿大概明白了他为什么会愿意来家里吃饭,原来是想再一次触摸父母的痕迹。 陈酌听得太过认真,连谢屿给他夹菜都不知道,下意识地夹起来送进嘴里,都没意识到自己盘子里的菜是源源不断的。 “我跟你妈妈上学的时候,感情真的很好,可是后来大家都工作了成家了,各自为了生活奔波,联系就少了……” 程棠玉用视线描摹着陈酌的脸,眼眶有些红,“孩子,你是他们生命的延续,阿姨能见到你,真好。” 陈酌眼眶里隐约闪烁着水光,“阿姨,能见到你,我也觉得很好,再次听到我爸妈的故事,我很开心。” 两人隔着桌子对视着,都有要哭的意思。 谢良俊揽着老婆的肩膀摩挲着安慰。 谢屿给陈酌舀了碗嫩白的鱼汤,不太会哄人,“尝尝,可鲜了。” 一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外面天色已然黑透。 陈酌想回学校,程棠玉拦道:“太晚了,开车不安全,回去宿舍也得关门了,反正明天是周末,今晚就睡这吧。” 陈酌视线扫过谢家的大别墅,想着房间肯定很多,回去也确实赶不及,便答应了。 没想到程棠玉下一句话就是:“真乖,小屿啊,领小酌去你房间吧,洗洗澡早点睡。” “…………” 陈酌动了下唇,不可置信地问:“阿姨,我和谢屿一个房间?” 程棠玉误解了他的意思,“谢屿床挺大的,睡得开,幸好你是男孩,要不还得收拾客房。” 谢屿站在一旁,心里说不出是个什么情绪,但好像并不介意跟陈酌再次同睡一张床,反而有点……小爽。 陈酌看向谢屿,谢屿耸了下肩,抬脚上楼:“跟我过来吧,我房间在三楼。” 陈酌也不好再说什么,跟着他上楼,只觉莫名其妙,谢屿这段时间不是一直在躲着他吗?怎么突然愿意跟他睡一张床了? 虽然陈酌并不介意再占一占谢屿的便宜,但总觉得有些阴谋呢,心里怪不踏实的。 谢屿推开房门,“进来吧。” 陈酌满怀疑虑地走进他的卧室,一眼就能看出是个年轻男孩的房间。 墙上贴着漫威电影的海报,有一整墙的玻璃展示柜,里面摆放着各种类别的飞机模型。 陈酌走向展示柜,估计这些模型个个都价值不菲,“你还喜欢这个?” 谢屿靠在书桌上,手里拿着一罐啤酒,喝了口:“对啊,我的理想是成为一名战斗机飞行员,但没办法,我们家有皇位要继承,只能从商了,你喝酒不?我拿了两罐呢。” 陈酌挑了下眉,拿起另一罐,跟谢屿碰了下杯,“不能追求自己的理想,就没有怨言?” 谢屿笑笑:“世界上有那么多为了生存奔波,徘徊在温饱边缘的人,而我身为这种属于顶级投胎家庭的富二代,再有怨言,未免太过分了吧?还让不让别人活了?” 陈酌被他的理论的逗笑,喝了口啤酒。 “嗯,很有道理,父母恩爱家庭和睦,有钱又有颜,你再抱怨,我肯定替天行道揍你。” “诶哟小酌儿,哪儿来的自信啊,还揍我。” 谢屿走近陈酌,遮去吸顶灯的光芒,将他笼罩在阴影里,垂眸看着他。 “有钱有颜?以你们同性恋的眼光来看,我也是帅的吗?” 诡异的和平 陈酌倚着展示柜,拎起啤酒罐送到唇边,喉结滚动吞下酒液。 盯着谢屿细细打量片刻后,点评道:“嗯,帅,并且帅得很客观。” 谢屿这种家世和长相,接受过的夸赞数不胜数,早就免疫了。 可听到陈酌这么说,心中还是忍不住暗爽,好像只有陈酌的赞美有含金量似的。 看起来很想憋笑,但嘴角却违背主人意志在不断上扬,谢屿清清嗓子,“咳,算你有眼光。” 陈酌轻声一笑,被酒水浸润的唇瓣弯出细小的弧度,“真自恋。” 谢屿目光落在陈酌嘴唇上,仿佛还能看到被他磕破的伤口,鬼使神差地说:“你其实长得也挺,也挺好看的。” 陈酌怔了下,抬眸看他。 谢屿像是突然回魂般后退几步,拉开两人的距离后,握拳虚虚抵了下鼻尖,“咳,商业互捧,你懂的。” 陈酌不太懂,视线慢慢挪开,才发现落地窗旁还放着一架三角钢琴,这次是真惊讶了,上下打量过谢屿,“你的?” 谢屿环着胳膊,“怎么?不像吗?小时候我妈非逼着我学,说什么等我长大了可以装个大的,还可以弹给喜欢的女孩听。” 陈酌笑了声,只说了句:“阿姨还挺有远见。” 谢屿有点儿小失落,他还以为陈酌会想听他弹一下,“咳,你想不想试试?我可以教你。” 两人再度同处一室,难免会地将思绪引向那个相拥而眠的雷雨夜。 陈酌在心中默念了一遍“吊桥效应”,手里拎着的啤酒罐被捏出凹陷,转移话题:“谢屿你怎么老是咳嗽?不会真是肺结核吧?” “……” 谢屿沉默两秒后,忽得大步走向陈酌,按住他的肩膀后低下头去。 陈酌在他靠近的动作中微微瞪大了眼睛,任谁看这都是亲吻的前奏,慌乱地抵住谢屿的胸口。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谢屿已经冲他“哈”了一口气,带着酒味凶巴巴道:“传染给你!” 陈酌无语中又觉得好笑,推了他一把:“你有病吧?幼稚!” 谢屿“哼哼”两声,转身去衣帽间翻找出一套睡衣和崭新的内裤扔给陈酌:“你在这里洗吧,我去外面的小浴室洗。” 陈酌捏起肩膀上的裤衩,欲言又止道:“不会是你穿过的吧?” 谢屿嗤笑道:“你想得倒还挺美!新的,不过可能有点儿大哦。” 陈酌没搭腔,斜晲他一眼,仰头将啤酒喝光。 捏扁易拉罐后直接朝谢屿砸过去,紧接着扭头就往卫生间走,动作丝滑不卡顿,压根不管他的死活。 谢屿在半空中接住冲脑门而来的“凶器”,看向紧闭的卫生间门,将易拉罐在手中抛了几下后扔进垃圾桶,“什么脾气。” 拿起自己的换洗衣物想要出门时,谢屿忽然想起浴室里的储物柜里只放着他用过的浴巾和浴袍,并没有新的。 谢屿径直走到门前想敲门告知陈酌这一情况,隔着门,听到了里面响起的水声,动作一顿。 热水兜头落下,浴室瞬间升腾起袅袅热气。 陈酌闭着眼将湿透的卷发撩到脑后,水流顺着身体的曲折而下。 贵果然有贵的道理,水线落在身上轻柔舒缓,比宿舍里那个水压不稳定,水流小的时候洗澡费劲,水流大的时候恨不得击穿颅顶的烂花洒强千百倍。 陈酌顶着满头泡沫哼着歌,对于谢屿站在门前停留两分钟后离开的行为全然不知。 洗了半个小时才出来的陈酌带着满身未干的潮湿水汽出门,恰好和从外面回来的谢屿撞个正着。 陈酌已经换上了谢屿的睡衣,穿在他身上有些宽松,露出来锁骨窝。 头发用吹风机吹了个半干,比平时要卷翘,脸蛋被热气熏得白里透红。 陈酌看向往常只需要十分钟就能结束洗澡的谢屿,“我只找到一套浴巾,毛巾也没有备用的,所以我用了你的浴巾和毛巾,要是介意的话,你可以扔掉。” 谢屿不动声色地打量过陈酌,那淡淡的柑橘香里似乎掺杂了他的沐浴露的味道,抠了下掌心,像是浑不在意道:“我又没洁癖,用就用呗。” 陈酌听他这样说,就没再多说什么。 拿起手机看见了来自赵嘉树和李昂的电话,这才想起来他俩出门忘记告诉这俩人了。 陈酌“啧”了声:“完了,没跟小树和李子打招呼,九点了,估计宿管部那群装货已经查完寝了,不会记咱俩一个夜不归宿吧?导员岂不是又要联系家长?” 谢屿踢下拖鞋上床,安慰他:“放心吧,我给他俩回电话了,对了,咱们赵嘉树同学已经光荣地成为装货预备役了,以后可以走后门了。” 陈酌松了口气:“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