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屿状似无意间说着:“你很怕导员联系徐清猷?你俩感情不是很好吗?也没大几岁,干嘛害怕他?” 陈酌趴在床上,和他聊起来,“怎么说呢,感情是很好,算是一块长大的,清猷哥待我跟亲兄弟没什么两样,可是吧……” 谢屿好奇追问:“可是什么?” 陈酌侧目瞄谢屿一眼,他也不清楚谢屿对于他的事知道多少,但只要谢屿问问他妈,就肯定会知道的,于是也没想着瞒。 “我们俩毕竟没血缘关系,徐家照顾我这十年已经仁至义尽,我不能老给他添麻烦。” 陈酌轻声笑笑,笑声有些孤寂和落寞,“毕竟是成年人了嘛,也该学会自己对自己负责了。” 谢屿看不见陈酌的表情,但总觉得他是伤心的。 于是将掌心覆在他发顶,轻轻摩挲了几下,是个很温柔的安抚动作。 陈酌发梢轻微摇晃,一时间竟不知该做何动作。 该拒绝的,可他又很喜欢谢屿干燥温热的掌心。 沉默似乎等同于可以。 陈酌半晌后才晃开谢屿的手,白他一眼:“摸狗呢你?发型都给我整乱了。” 谢屿笑了两声。 很奇怪,他们平时也是同住一个屋檐下,在宿舍的时候就会针锋相对忍不住互怼。 可出了宿舍,在只有他们二人的封闭空间里,又会有种诡异的和平。 陈酌不想将这种诡异的和平定义为暧昧。 因为此时外面并没有打雷,他很理智也很清醒。 “恐同即深柜”这句话并没有科学数据做支撑,仅仅是他用来恶心谢屿的。 逗一逗找点乐子还成,动心就大可不必了。 谢屿是直男。 喜欢直男不会有好下场。 他悲惨的人生不需要再添一笔。 病毒传染 两米宽的大床划分出楚河汉界,陈酌和谢屿两人异常默契地各自睡在床边。 值得庆幸的是,有两条薄被,不需要共用一条,稍微显得没那么别扭。 熄了灯,厚重的窗帘将月色隐藏,在静寂的深夜,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谢屿枕着胳膊,没了平日里的好睡眠,大脑清醒无比。 他的椿梦对象,和他同性别的男人,就躺在旁边一伸胳膊就能触碰到的距离。 梦里那副宛如被红酒泡过般白皙透粉的身体,如今就包裹在他的睡衣里。 枕着他的枕头,盖着他的被子,甚至洗完澡后还用了他的浴巾擦拭身体…… 谢屿呼吸渐渐重了,像是一个急切需要氧气的鼻炎患者,努力汲取着空气中淡淡的柑橘香。 手背搭上额头,谢屿想他大概是疯了,竟然在意霪一个男人。 妈妈的晚餐邀请是可以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的。 家里那么多房间,只要他强烈要求,也是可以另外让人收拾出一间客房的。 可谢屿没有那样去做。 他明知自己最近变得不正常,还是把陈酌带回家吃饭,让他和自己同居一室。 同性恋的病毒好可怕,谢屿感觉自己真的要被传染了。 更糟糕的是他的免疫细胞不仅没有反抗,还直接举了白旗。 谢屿幽怨地看向背对着他、塞着蓝牙耳机刷抖音笑得肩膀在抖的陈酌。 真的太过分了! 明明陈酌刚刚才夸完他长得帅,为什么现在可以心无旁骛的玩手机? 明明陈酌才是真正喜欢男人的同性恋,为什么现在冷静不下来的反而是他? 明明…… 谢屿怨恨之余还有点儿不甘和委屈。 难道他这个身材长相都贼棒的活人帅哥,还比不上手机里那些搔首弄姿跳擦边舞的男网红吗? 嗯?陈酌在看男网红跳擦边舞?!!! 谢屿“蹭”得掀被而起,夺过陈酌的手机,不可置信道:“你竟然还给他打赏??” 陈酌以为谢屿早就睡着了,冷不丁吓了一跳,“操!你有没有礼貌!手机还我!” 谢屿躲开陈酌的手,站到床上,举高胳膊,利用身高优势欺负人。 指指点点道:“你一个江北大学的高材生!大半夜不睡觉看人家摸腹肌,你害不害臊!” “谢屿!你是不是有病!我真服了!” 陈酌扒拉着谢屿的肩膀够自己的手机,骂骂咧咧道:“人家是正经的跳舞主播!你丫还好意思说我?你没看过片儿?你对着女演员()管的时候脸不脸红!” “你,我……” 谢屿一向无法在语言方面赢过陈酌,干脆耍无赖,“反正你在我的床上看别的男人就是不行!” 陈酌骂他:“你个傻逼!管的还挺宽!” 黑灯瞎火的,两人只能看见对方模糊的影子。 陈酌掰着谢屿的肩膀,脚下顺势一勾,三下五除二,动作利落地将谢屿撂倒在床上。 床垫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陈酌膝盖重压在谢屿胸骨,正欲探手去夺自己的手机,没想到谢屿竟然直接将手机扔到床边的地毯上。 紧接着他的腰被谢屿掐住,下一秒天旋地转,他被谢屿掀翻,位置调换。 陈酌后脊被谢屿按着,吃了一口枕头,挣扎几下压根挣扎不开,恼火地“呸呸”两声,“谢屿!你神经病啊!!” “你才知道?” 谢屿非常轻松地在按着陈酌的情况下,捡起地毯上的手机,动作强硬地掰过他的脸,“来,人脸识别。” 陈酌非常讨厌这种被完全压制任人宰割的情况,扑腾着破口大骂:“谢屿!你个混蛋!王八蛋!你个大傻逼!脑子塞得全是狗屎的混球!放开我!野猪!!” 谢屿心说,托你这个死gay的福,老子大半夜不睡觉,脑子塞得全是你! 谢屿点开陈酌的抖音,看到关注列表上那两百多个男主播后两眼一抹黑。 此时此刻,谢屿心里的不爽和不甘攀升至顶峰! 他好好的一个直男,被陈酌害得晚上睡不着觉想男人。 而这个可恶的始作俑者竟然看别的男人! 还是两百多个! 陈酌竟然看别的男人不看他!这个渣男! 谢屿莫名有种被绿的愤怒和耻辱,咬牙切齿地花费了十分钟挨个取消关注。 又依次检查了陈酌的点赞和评论以及聊天框,倒是挺干净,并没有胡乱撩骚,完全是“白嫖”。 也就今天给主播抠抠搜搜地送了一颗小心心,估计也就一毛钱。 心中有所宽慰的同时,谢屿阴恻恻地点进那个男主播的直播界面,看看是什么姿色才让陈酌舍得打赏一毛钱。 呵,戴着口罩,估计很丑! 身材也就一般般吧!搔首弄姿!净整些勾栏样式! 举报拉黑! 被他按着的陈酌骂得又累又渴,火气都快散完了。 扭头看到被手机屏幕光芒映亮的谢屿阴郁的脸,谨慎道:“……你不会在偷偷转我的钱吧?” “谁稀罕你那仨瓜俩枣。” 谢屿冷声说完,把手机随手扔到陈酌的枕头旁,放开他后便躺在床上,很不高兴地蹬了几下被子。 陈酌爬起来快速检查自己的各类手机银行app以及支付宝和微信零钱,一毛都没少。 狐疑地看了眼谢屿散发着怨气的后脑勺,试探着点开抖音。 看着自己只剩下十个学习博主的关注列表,陈酌太阳穴突突直跳,气得踢了谢屿一脚。 “谢屿你什么毛病!谁允许你动我关注了!你以为你是谁!” 谢屿悠悠道:“我就动了怎么着吧?小小年纪,耽于美色,我这是帮你走正道。” “混蛋!” 陈酌气恼地揪起谢屿的领子就要跟他干架,耳边忽然炸响飞机音爆波及到玻璃的震鸣声。 乍一听像打雷,他身体一僵。 谢屿反应很快地将人拥进怀里用被子裹起来,捂住他的耳朵,哼道:“势利眼的小刺猬,也就用到我的时候能乖一点。” 陈酌像是惊着了,缩在他怀里,一时没反驳。 谢屿趁他这会儿没防备,好言相劝:“那些男网红都是化妆加滤镜,说不定腹肌还是穿的肌肉衣呢,网络不可信的,小酌儿。” ———— ———— 看吧,没有名分,吃醋都得挨踹。 还挺纯情 陈酌所有的惊慌都被谢屿热乎乎如火炉般的怀抱消融。 他从应激状态下缓过神,意识到刚才的轰鸣声只是飞机音爆,脸颊通红并迅速蔓延至脖颈。 由于太过羞恼和尴尬,陈酌窝在谢屿怀里一时没动弹。 谢屿还在他耳边喋喋不休地唠叨着:“作为祖国好青年,我们要脱离低级趣味,有更高层次的精神追求,再说了,谁家好男人会在网上抛头露面扭来扭去?” 陈酌一言不发地挣开他的胳膊,滚到自己被子里假装无事发生般蒙住脑袋,“困了,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