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酌扯了扯高领毛衣,尴尬道:“啊,对,太烦人了这蚊子。” 他话音刚落,李昂笑出了声。 陈酌顿觉心虚。 上次他就感觉出来李昂似乎知道他和谢屿的关系不同寻常,但一直没敢问。 陈酌看向李昂,李昂冲他眨了下眼,做了个给嘴巴拉拉链的动作,意思是他会守口如瓶。 陈酌心中丛生出感动,他一直担心自己的取向会惹人厌烦。 藏了十九年,谢屿是唯一知道这个秘密的人。 今天才知道,原来真正的朋友是毫不介意的。 陈酌说:“谢谢。” 李昂“哎哟”了声,“多大点儿事儿啊,是不是哥们儿了?说这屁话。” 赵嘉树一头雾水:“你俩说啥呢?什么事儿?” 李昂看傻子一样看他,拍拍他的肩膀:“乖,咱不瞎打听。” 小号 谢屿开车回到家时,谢良俊和程棠玉正在吃饭,餐桌上简简单单五菜一汤。 佣人见他回来,赶忙加了副碗筷。 程棠玉扬声问:“不是说下午吗?怎么现在就回来了?” 谢屿哼道:“被人撵回来了。” 谢屿随手将车钥匙扔到玄关处的小盒里,走到餐厅,拉开餐椅坐下,满脸写着不高兴。 知子莫若母,程棠玉一见他这死样就能猜出个七七八八。 “怎么了儿子?脸都快拉地上了,跟女朋友吵架了?人家是姑娘,你让着点儿。” 谢良俊跟着搭腔:“咱家的家规还没背下来吗?老婆就是天,赶紧把你那臭脾气改改。” 谢屿听见“女朋友”这仨字就心虚,低头往嘴里扒着白米饭,含混道:“哎呀我的事你们别管,我心里有数。” 程棠玉给他舀了碗汤,“出息,干吃白饭不噎得慌?有矛盾就及时说开,别学小说里那些不张嘴的瓜娃子,屁大点事十几章都解决不了,看得人心烦。” 谢屿端起碗喝了口汤顺顺,真诚询问:“妈,那,那他追星怎么办呢?一口一个男神听得我烦,怎么解决?” “就这?” 程棠玉瞥他一眼,无语:“人家小姑娘追个星怎么了?你管得也忒宽了。” 谢屿无视“小姑娘”这仨字,有理有据道:“他都有男朋友了,还喜欢别的男人算怎么回事?” 程棠玉叹气,摇摇头,“分了吧,谈着也受罪。” 谢屿“啊”了声:“不至于吧?哎呀,也算不上什么大事,他要是哄哄我,我也就原谅他了。” 谢良俊给程棠玉夹了一筷青菜,解释道:“你妈妈的意思是,人家姑娘受罪,不如跟你分手。” 谢屿炸毛:“凭啥啊?我又不是过错方,凭什么甩我?” 程棠玉说:“追星只是人家的一个小爱好,总不能因为跟你谈恋爱就围着你转吧?” 谢屿放下筷子,不爽道:“我不管,他眼里就只能有我一个人。” 程棠玉还想说什么,被谢良俊拦下了:“好了老婆,年轻人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吧,恋爱也是一场修行。” 放在桌上的手机“嗡嗡”震动了下,谢屿眼睛一亮,迅速拿起来看。 是一条垃圾短信。 “呵,!” 谢屿冷笑一声,将手机反盖在桌上,闷头扒拉大米饭吃,恶狠狠地嚼。 程棠玉无语中又觉得好笑,看向谢良俊:“你儿子这是耍什么宝呢?” 她话音刚落,手机又“嗡嗡”震动一声。 谢屿咀嚼的动作一顿,在父母关怀的注视下,装作毫不在意的模样,足足隔了五秒钟才别别扭扭的拿起来看。 陈小酌儿:【图片jpg】 陈小酌儿:【今天阳光真好,别生气了,你最帅,最喜欢你,男朋友。】 谢屿唇角止不住的上扬,在父母关怀的注视下,非常高傲的将手机放下,慢条斯理的吃菜。 程棠玉乐道:“嘿哟,还装起来了,也不知道随了谁。” 谢良俊认领道:“随我随我,老婆快吃饭,一会儿就凉了。” 谢屿心情大好,忽然想起自己回家的目的,问道:“爸妈,你们要跟我说什么事儿啊?” 程棠玉和谢良俊对视一眼,神情莫名道:“先吃饭,吃完饭再说。” 谢屿思索片刻,试探道:“咱家不会要破产了吧?” 谢良俊无奈:“你能不能盼咱家点儿好?不是公司的事儿。” 谢屿“哦”了声,动作自然的拿起手机,将桌上的饭菜拍下来发送:【吃饭了吗?】 紧接着,对话框上方出现“对方正在输入……” 陈小酌儿:【刚洗漱完,马上就去食堂,没有你,我都不能按时按点吃饭了。】 锋利眉骨下那双眸子浸着笑意,谢屿美滋滋的打字:【这是把我当外卖员了?】 程棠玉目露惊讶。 她还是想你 晚霞漫天,在灰白的冬季是唯一的鲜艳。 陈酌从图书馆出来,呼出一口冰冷的白气,耳朵里塞着蓝牙耳机,认真地听谢屿讲话。 他脚下一顿,惊讶道:“也就是说,你要有一个小你十九岁的妹妹或弟弟了?不对,明年就差二十岁了,你要是再浑一点,真能把ta生出来了。” 谢屿磁性清润的笑意轻轻浅浅的撞击着陈酌的耳膜,他说:“谁说不是呢,我今天就不能回去了,明天陪我妈去医院检查,哎,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太突然了。” 陈酌沿着鹅卵石小路走着,微卷的碎发在风中微微晃动,他戴上了羽绒服的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