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屿沉默了两秒,抬眸看向陈酌,乌黑瞳仁里透露着无辜。 陈酌无声笑笑,冲他比了个口型:“笨蛋。” 谢屿拍了下陈酌的侧腰,强调道:“嗯,反正你俩别问别管别掺和,这是我自己的事。” 程棠玉哼道:“臭小子,谁愿意管你似的,钱够不够花?以后每个月让你爸多给你打一百。” 谢屿眼睛一亮:“谢谢妈妈。” 谢良俊咳嗽了一声,“那个,小屿啊,明天周六,回家来吧,爸妈有件事想告诉你。” 谢屿疑惑的“嗯”了声:“什么事儿啊?电话里直接说呗,我周六上午有课。” 谢良俊说:“那你就下午回来,在家住一晚上再回去,就这样说定了啊,挂了。” 谢屿看着已经被挂断的电话,“神神秘秘的,好事还是坏事啊?我怎么心里有些不踏实呢。” 陈酌见他结束通话,才敢开口:“回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冒昧的问一句,刚刚阿姨说的一百,单位是?” 谢屿随口道:“万啊,一百块够干嘛呢?” 陈酌抿了抿嘴,“真想跟你们这些有钱人拼了。” 谢屿收起手机,状似不经意地问:“徐清猷不是给你一张卡吗?应该也有不少钱吧?” 陈酌问:“你怎么知道他给我卡了?” 谢屿说:“我正好看见了呗,那什么,以后你别花他钱了,花我的,我钱多。” 陈酌眉梢微扬,指尖划过谢屿的领口,暧昧道:“男朋友这是要做我的at吗?” 听到这个称呼,心里爽爽的。 谢屿嘴角忍不住翘起来,“对啊,不吐零钱的at,随便你花。” “行了,用不着,我也没花清猷哥的钱,我手里还有我爸妈的赔偿金,足够我生活。” 陈酌捏去谢屿大衣肩膀上沾着的一根小卷毛,“走吧,吃饭去,我饿了。” 谢屿跟着他走出教室,自然而然的将胳膊搭在陈酌肩膀上,“你爱花不花,但我想给你花,你也管不着,你冷不冷?把我的衣服给你穿吧。” “你别,不用,我不冷。” 陈酌制止他脱大衣的动作,“以后公众场合你注意点儿,别让人怀疑。” 谢屿捏着他的脸,“吧唧”一口。 “管别人干嘛?咱俩是吸血鬼吗?那么见不得光?谈恋爱干嘛要看别人的眼色。” “哎我,真服了你!别动我。”陈酌搡开他,蹭蹭脸颊,环顾四周。 幸好这会儿大家都在吃饭,校园里走动的人少,没人注意到他们这边。 谢屿恼火,“你……” 陈酌警告性的瞪他,“你给我老实点儿,我可没将性向广而告之的癖好,还有啊,你爸妈都指望着你交女朋友呢,万一被他们知道,你想过怎么办吗?” 谢屿哑火,“我……” 陈酌问:“能不能低调点儿?” 谢屿:“……能。” 幼稚鬼 周六,谢屿上完两节选修课返回宿舍。 宿舍内窗帘拉得那叫一个个严严实实,一片黢黑,愣是把上午十点渲染成午夜。 谢屿小心翼翼地关上门,在两道此起彼伏的呼噜声中,踩着床梯蹑手蹑脚爬上陈酌的床铺。 铁架床发出“吱呀吱呀”的晃动声。 谢屿隔着被子,坏心眼地戳了下抬杆的小陈。 陈酌塞着耳塞,眯缝着眼睛从被子里露出半个脑袋,小卷毛凌乱又毛躁,满脸写着不爽。 在陈酌起床气发作要翻脸之前,谢屿率先钻进他的被子里堵住了他的嘴巴。 陈酌的被窝又软又香,柑橘混合着他的肉味,谢屿就像见到骨头的狗,咬死了不撒嘴。 已经是冬季,就算谢屿脱去了外衣,也仍旧带着凌寒。 陈酌只穿着单薄的纯棉睡衣,被谢屿身上的凉气冰得一哆嗦,彻底清醒过来,向一旁缩了下身体:“冷。” 谢屿臭不要脸的扣着陈酌的腰,不让他逃,无赖道:“你给我暖暖,暖暖就不冷了。” 陈酌想踹他,又怕吵醒赵嘉树和李昂,万一给这俩可怜的小直男造成什么心理阴影就太罪过了。 “谢屿,你可真够烦人了,烦人精啊你。” 陈酌在热烈的吻中难以招架,无奈地推谢屿肩膀,压低声音道:“快起开,我没刷牙没刷牙没刷牙呀!” 谢屿啄木鸟似的啄他嘴角,一下又一下,“我、又、不、嫌、弃、你。” 陈酌哪还有什么起床气,“馋嘴小狗”四个大字在他脑子里转啊转啊转。 他笑着揪谢屿的头发,“你不嫌弃我还嫌弃呢,烦人,你爸妈不是让你回家吗?赶紧回吧,别有什么事。” 谢屿哼笑着捏捏他的脸:“就你事儿多,还撵我是吧?刚谈就冷落我是吧?” 陈酌乐道:“谁冷落你了?你怎么那么敏感?敏感肌吧你。” 谢屿嚓过陈酌蹆侧,虚晃一枪,坏道:“对,我就是敏感肌。” 最后一个字咬音很轻。 陈酌脸热,小声骂他:“神经,快起来吧,我没刷牙没洗脸。” 谢屿说:“你等会儿,我有好东西。” 陈酌疑惑地“嗯”了声,昏暗中他只能看见谢屿模糊的影子,只见谢屿在裤兜里掏了下,不知道拿出个什么东西。 紧接着送到嘴边,“嘶啦——”是打开塑料包装的声音。 陈酌脸一红,微微睁大了眼睛,顿觉慌乱,低声道:“谢屿!这是宿舍!你疯啦?别闹。” 虽然他总是上下其手的调戏谢屿,但真枪实战的玩,他压根就没准备好,更何况这里是宿舍! 好像是有点儿小刺激。 陈酌也不是什么纯良的乖宝宝,可屋里还有舍友呢,也没个床帘,这怎么可以呢?太过了,这不行! 谢屿俯下身,陈酌紧张地推搡他,“真不行,动静太大……” 薄荷糖的清凉味溢满了口腔,陈酌眨眨眼,舌尖抵了下糖果,脑袋“轰”一下热了。 谢屿掌心撑在他耳旁,忽然意识到什么,低下头埋在他肩窝里闷闷笑:“陈小酌儿啊陈小酌儿,你是铯鬼吗?这可是宿舍。” 陈酌“嘎嘣”嚼烂嘴里的硬糖,生无可恋的盯着天花板上的破风扇,淡声道:“想活着回家就闭上你的嘴。” 谢屿忍住笑,欠嗖嗖的问:“上次在你男神朋友那家店抓的清新糖,好吃吗?” 陈酌磨磨牙,将碎糖块碾碎咽下去,舔了下唇角,像是在回味,笑吟吟道:“好吃呀,毕竟是我男神吃过的嘛,甜,你还有吗?都给我吧,我慢慢吃。” 谢屿的脸“唰”一下黑如煤炭,恼道:“你说什么?” 他说这话时没有压音量,就那么嚷了出来。 交响乐似的呼噜声瞬间戛然而止。 赵嘉树一脸懵逼的弹起来,还没从睡梦中回神,“咋了?咋了呀?” 他急呼呼地摸到枕头旁的眼镜戴上,视线逐渐聚焦,抓起手电筒就照,“嗯?屿哥?你咋又跑小酌床上去了?” 简直是情景再现,追光灯似的光芒再次打到谢屿脸上。 陈酌蒙上脑袋装死。 谢屿额角青筋突突直跳,“赵嘉树!” 追光灯抖了下,骤然熄灭。 赵嘉树清醒过来,“我梦游呢梦游呢,”他迅速躺下,但还是忍不住嘱托道:“你俩打架小点声啊,别把宿管招来。” 是个热心肠,但情商不详。 同样被吵醒但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李昂叹了口气,腹诽着:小树啊小树,长点儿心吧!没眼力见儿的单身狗。 世界重归静寂,谢屿将陈酌的被子掀开一点儿,凶巴巴道:“你刚才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小心眼!玩不起的小心眼! 陈酌无语极了,压低声音道:“我复读机啊!你点哪里我说哪里,好话不说二遍,你赶紧走。” 谢屿气得要死,恨不得就地把这个没心肝的家伙翻过来抽他pii股。 陈酌没听见回复,脚指头拧着谢屿的裤子扯扯,“行了,我逗你玩呢,你赶紧走吧,好吗?” 谢屿一声不吭,忽然捂住陈酌的嘴,低头狠狠嘬了口,转身下了床。 陈酌捂住脖子,懵了一会儿,听见宿舍门打开又关上的“咔嚓”声。 谢屿生着闷气走了。 陈酌无声笑笑。 直到中午十二点,2013宿舍才见了天光,窗帘拉开,暖洋洋的阳光洒进来。 陈酌打了个哈欠,坐起身,拿起手机看。 微信消息99+,全是谢屿发来的,飘了满屏的:【渣男渣男渣男!!!】 嘴里似乎还残留着薄荷糖的甜味,陈酌眼尾弯出笑意,这个乱吃醋的幼稚鬼,还挺可爱。 洗漱完,准备骑着小电驴去食堂买饭时。 赵嘉树忽然指了指陈酌的侧颈,开口:“嗯?小酌,你让蚊子咬啦?我昨天就听见嗡嗡的,都零下了,还没死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