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背贴着门板,门出“咯吱”一声。
我低头亲她,亲得很急。
她“唔”了一声,两条胳膊缠上我的脖子,回应得更急。
她的嘴唇还是啤酒和口红的味道。
亲到喘不过气,她才推开我一点,额头抵着我的额头。
楼道的灯灭了,又亮,又灭。她的脸在明暗交替里,一次比一次近。我的手掌贴着她的腰,隔着大衣,能摸到她烫的身子。
“今晚,”我说,“不会只有一次。”
她的耳根红到脖子,在楼道昏黄的灯下,红得烫。
“我知道。”她说,“我要的,也不是一次。”
我转动钥匙。锁芯“咔哒”一声,门开了。黑暗从门缝里涌出来,混着一股许久没人住过的闷味。
她先走了进去。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笃,笃。我摸到墙上的开关,按下去。
灯亮了。
灯是老式的日光灯,白光,惨白惨白的,照得这间屋子无所遁形。
那间房比我想象的还要小。
她站在屋子中央,环顾一圈,回头冲我笑:“像不像二十年前的那种招待所?”
“挺好的。”我说。
“好什么?”
“越旧,越像偷情。”
她“噗嗤”笑出来,把大衣脱了,搭在椅背上。
我把门关上,反锁,又挂上防盗链。链条垂下来,叮叮响。她听见了,说:“锁这么死。”
“今晚,谁也别想进来。”
“谁也别想出去。”她补了一句。
她的高跟鞋还穿着,站在旧地板上,和我一般高。她平视着我,忽然说:“现在,我是你的了。”
房间很小,床占去大半。
床单是白底碎花的,洗得灰,上面有一圈圈洗不掉的旧渍。
枕套边角磨得起毛。
墙上贴着一层墙纸,起泡的地方鼓鼓的,床头的位置有几个烟头烫的焦圈。
床头柜上摆着一个塑料托盘,里面躺着两张小卡片,印着“保健按摩”和一行电话,边角都卷了。
电视机是老式的,显像管那种,黑着屏。
窗边立着一面穿衣镜,正好对着床。
床头柜的抽屉拉开过,里面躺着一本卷边的《故事会》和半包受潮的火柴。我合上抽屉,没让她看见。
窗帘是暗红色的,薄得能透进路灯光。墙角有个小蜘蛛网,网的主人不知去向。天花板上有一圈水渍,形状像一张摊开的地图。
地上摆着两双一次性拖鞋,薄得透底。
她环顾了一圈,忽然“噗嗤”笑出来:“这地方,倒是什么都不缺。”
话音刚落,隔壁就传来声音。
先是一声闷响,像什么东西撞在墙上。紧接着,一个女人的叫声穿过薄薄的墙板,清清楚楚地钻进这间屋子。
“啊……老公……老公……”
声音又尖又浪,还带着床板一下一下撞墙的节奏。咚。咚。咚。
我侧耳听了几秒。那女人的嗓子已经有点哑了,叫一声歇一下,床板却越来越急。隔壁的男的偶尔吼一嗓子,很低,像野兽。
我们两个都愣住了。
她先反应过来,脸“腾”地红了,一直红到耳朵尖。她小声说:“他们……好大声。”
她忽然问:“你说,隔壁的人,是不是也跟我们一样?”
“一样什么?”
“一样……见不得光。”她小声说。
她揪着我的袖子,耳朵红得要滴血,眼睛却往墙那边瞟,像又羞又忍不住想听。我捏了捏她的脸:“想不想赢他们?”
“想。”她脱口而出,又急忙改口,“不想!”
我贴到她耳边,用气声说:“今晚,我们要比他们更响。”
她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又羞又亮。
我先把药吃了。
就着床头那瓶矿泉水——旅馆送的,牌子没见过,瓶身上印着一圈小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