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出去一下。”她对小刘说,“把门带上。”
“我在门外站了七八分钟。”小刘说,“门是关着的,我听不见里面说什么。就听见赵三笑了一声,挺大声的。”
后来门开了,赵三出来,经过他身边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伙子,辛苦。”
小刘进去的时候,那张申请已经压在沈法官的案卷底下了。她在上面签了“拟同意,报庭长审批”。
桌子另一头,放着我送去的那个牛皮纸袋。
仓库的材料。
小刘说,那个纸袋他认得,是他头一天从收发室拿上来的。按规矩,财产线索当天要录进系统,登记核查期限。
可那个纸袋,一直在沈法官桌角上压着,没录。
“我问过她一句。”小刘说,“我说沈法官,那个仓库的线索,要不要我先登记上?”
“她说什么?”
“她说,先放着,需要核实。”
他推了推眼镜。
“许哥,我当时也没多想。核实是对的,案外人的财产,是得核实。”
“可我后来才反应过来,赵三来交分期申请那天,正好是你送线索的第二天。”
我没说话。
饭桌上的菜早就凉了。
我那时候已经知道很多事了,可听到这里,手心还是出了一层汗。
不是因为那个纸袋。
是因为那七八分钟。
一扇关着的门,一个被支出去的书记员,一个没录进系统的线索,一份签了“拟同意”的申请。
每一件,单拿出来,都能找到解释。
放在一起,就解释不了了。
……
那天晚上,我们谁都没再提这件事。
她洗了碗,进了书房,开着台灯处理案卷。我坐在客厅看电视,一个频道一个频道地换,一个都没看进去。
快十一点的时候,她从书房出来,去卧室睡了。
她的手机落在客厅的茶几上。
我没有去碰它。
这些年,她的手机我从来不碰,就像我不碰她的案卷一样。这是规矩。
可那天晚上,那部手机就放在我手边,屏幕朝上。
我盯着它看。
我跟自己说,不看。
我站起来,想回卧室。
就在那时候,手机屏幕亮了。
震动了一下,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楚。
锁屏上弹出一行字。
一个陌生号码。
我没有想去看。可那行字就那么亮着,一个字一个字,撞进我眼睛里。
号码不是我存的那个“赵三”。
是一个新号。
可那语气,我听了二十年,一个字都不会认错。
“沈法官,第一笔钱准备好了,您来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