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禾。”
“嗯?”
“下个月收款,”我说,“我开车送你过去。我在楼下等,不上去。”
她放下筷子。
“不用。”
“我不进去,不算干扰执行。”
“许然。”她看着我,“我说过了,再有下次,我就移交拘留。他不会再有下个月了。”
“你确定?”
“我确定。”
她站起来,端着碗进了厨房。
水龙头的声音响起来。
我坐在饭桌前,看着她空了的碗。
她说得那么确定,我就该信。
我也确实信了。
或者说,我很愿意信。
因为信了,我就不用再问那张停车小票,不用再问那件外套,不用再问一点十六分那条被撤回的消息。
信了,事情就可以过去。
我爸说,你这孩子,以后要吃亏的。
那时候我以为他说错了。
……
那天夜里,我比她先上床。
她洗完澡出来,没有马上躺下。
她坐在床沿上,背对着我,涂护手霜。涂完了,拧好盖子,放回抽屉。
然后她拿起了手机。
我闭着眼睛,可我能看见墙上那片光。
光亮了很久。
我慢慢睁开一条缝。
屏幕上,还是那个聊天界面。
赵三。
一行灰色的小字。
“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后面什么都没有。
她没有发一个字过去,也没有问他撤回的是什么。
她就那样看着。
拇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往右上角移过去。点开了那个人的资料页。
最下面一行,是红色的四个字。
删除联系人。
她的拇指悬在那里。
七秒钟后,屏幕灭了。
她把手机翻过来,屏幕朝下,放回床头柜上,轻轻地,没有一点声音。
然后她关了灯,躺下来,背对着我。
那条撤回的消息里写了什么,我后来知道了。
是赵三自己告诉我的。
可那天夜里,她不知道,我也不知道。
我只知道两件事。
那个号码,她没有删。
那条消息,她也没有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