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差点从座位上蹦起来,“这是什么东西?” bobo:“啊?” “adri-etto。”我艰难地从齿间挤出一个又一个音节,“谁教你这样造词的?‘小小的、可爱的、让人想捏一把的’……bobo你给我把这恐怖的后缀去掉。” “但你就是让我想捏一把啊。”他在我幽怨的眼神中不退反进,继续笑道:“也很可爱。” 行。 看在我们关系好的份上我忍了,但,“那‘小小的’到底是什么鬼?” “首先,不管你承认与否,现在我就是更年长的那个。”bobo嬉皮笑脸地竖起食指,左右晃晃,“其次……” 他视线下移,最后停在了我的某个部位。 “我靠,不带这样诋毁人的!”我暴起,“根本没差多少!以前不是比过嘛,你少污蔑我!” “嘘——这位先生,公共场合请注意言辞。”bobo乐不可支地捂住我的嘴,“而且之前也是我赢呢,阿德里安。” “切,你怎么不去赢你的亲亲好rony?” 我一把掀掉他的手,抱臂瞪他,挑衅道:“他身高还不如你吧波波·维埃里,不是照样完胜?” “嚯,原来在这儿等着我。”bobo做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憋笑说:“那家伙纯粹是种族天赋。况且rony到底怎么你了,为什么要那样喊他?我最珍视的男人一直都是你。” “他喂你吃冰激凌。” “哈?” “2000年,你长发的时候,在peta。” bobo看起来像个摸不着头脑的丈夫——事实上他也是。这人苦思冥想了好半天,直到舷窗外的机翼看起来快要蹭到地面,他才眼睛一亮,“哦!不过那次是蛋糕吧?应该是莫拉蒂给我开的生日派对。” “所以不止一次。”我的眉毛越扬越高。 bobo打量着我,片刻后,极其放肆地笑出声:“别装了,我生命中的挚爱……你这辈子就没有吃过什么醋吧,所以压根演不出来哈哈哈哈哈哈……” 可恶,居然骗不到他! 我的确没有在吃醋,只是一时起了逗弄人的心思,想看看bobo会怎么应对。 从前的所有感情经历都是我来掌握节奏,在这段里好不容易没那么游刃有余,但奈何bobo给的安全感太足了,他完全不可能变心,我也就不可能有类似的行为举止。 这么一想,从十七岁起,我们就成为了彼此的首选。累月经年从指尖流过,这份事实却从未改变。 我正在斟酌是继续和他玩,还是转为怀柔政策时,头上就被盖了张毯子。 bobo也跟着钻了进来,双手捧住我的脸,笑吟吟地注视片刻,而后深深深深地吻住我,柔声道:“欢迎来到悉尼。pippo,aoreio。” ----- 由于落地时刚过正午,七月份的新南威尔士州凉爽宜人,我们决定先回家放行李,然后再出门晃悠。 嗯,其实是他家。但就现在的情况看,也是我的家。 我们一边从箱子里掏衣服和从度假地顺过来的好吃的,一边继续不久前被插科打诨斩断的话题。 听罢他的发言,我说:“既然你准备直接告诉他们我是因扎吉,bobo,那至少要确保不吓到人吧?” bobo的家人还在法国,过几天才会回来。 “这正是我最担心的。”他抬头,“我觉得爸爸妈妈有一定概率会觉得我疯了,把你我打包送进精神病院。” 我伸手勾起他的下巴,“莫非你的家人也知道你非常思念我?” “岂止是知道,”bobo似乎回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笑着摇头,“roberto见多识广,加上比较乐观,他觉得我只是在经历一次惨痛过了头的失恋。但vera和ax觉得他们哥哥变成了失智的癫狂寡夫,大概是这样。” 我扑过去抱他,又心疼又好笑,问:“你都做了什么?” “也不是特别出格啦。”bobo腾出胳膊搂住我,“只是我以前总是逗他们玩,后来就没那么开心了,也不怎么回澳洲。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俩在背后说我癫狂,真没有。” 我呼啦呼啦地揉他的头发,说:“好想见一见阴郁的bobo。” “那是限时款的。”他摊手,“现在已经绝版了。” “所以就直接说吗?直接用我的本名介绍?”我依然顾虑重重。“会不会太离奇了?而且你是男人,我也是男人,这……” “——这在澳大利亚是可以合法登记结婚的。”bobo打断我的话,“而且经过本人长达十年的奋斗,我父母对我的要求已经降低到‘活着就行’。看到你他们绝对高兴还来不及呢!” one揍人的场面还历历在目,我心想bobo的弟弟妹妹总不至于给我也来几下吧? 于是我说:“马西米利亚诺和维罗妮卡……” “啊他们都没有暴力倾向。”bobo很心有灵犀地猜到我的所思所想,还顺便话里话外贬了一小下西蒙尼。 “而且有我在,你不可能被为难。” “好好。”我很受用地趴在他背上,凑过去问:“我们待会儿去哪里玩?” 他想了想,站起来说:“麦考利夫人角吧。穿过植物园走过去,哪里可以看到歌剧院和海港大桥,人也不会很多。” 卷发大眼睛的小bobo在我脑海中浮现,像洋娃娃,让人不由自主地想用力亲几口。 我把这一动作作用在了身旁人脸上,问他以前有没有去过那里。 “当然,数不清多少次。”bobo露出追忆的神色,“从我还是个小不点的时候,就站在这里了!” “这就是那把椅子吗?”我端详着三层台阶之上的砂岩长凳,回头看向bobo,“号称最佳观景点之一的地方,游览悉尼不可缺少的一环?” “对,是为了纪念曾经的总督夫人得名的。”他走过来与我并肩而立,低声笑着说:“有个别名叫‘望夫石’,你快坐上去!” 我很配合地照做,还比了个剪刀手让他拍照。 等他拍完,则“腾”地起身拽住他的胳膊,笑道:“bobo你也来。亲爱的,这名字真是完美契合你啊。” “哎呦……”他做了个鬼脸,往那被雕刻出的椅子上大马金刀地一坐,说:“糟糕,你这么一说我突然好伤心呐……小混蛋,回去以后你要好好安慰我。” “哦那是当然。”我也没正形,“bobo你这个姿势太帅了,换个甜一点的。嗯,之前给国际拍圣诞影集的表情就不错,快复刻一下。” “啥?”他一脸懵,“什么时候的事?我早就不记得了。” 我掏出手机划拉几下,展示照片——留着利落短发的年轻维埃里坐在深蓝色的沙发垫子上,右手拿着系有塑料球和彩带的礼盒,右手对着镜头打招呼。 他笑得很开心,露出两排洁白整齐的牙齿,整个人非常温暖。 在我的指导下,bobo大概找回了一点当年的记忆,任我连拍了好几张后,才悠悠哒哒地晃到我身边,说:“让我看看。” “真是我的甜心。”我拍拍他的肩膀,用one教过我的方法把照片投送到他的手机上,“不瞒你说bobo,在我暗恋你的短暂时光内,可是每天都要看一遍这些阳光灿烂的记录的。” 他哈哈大笑,挽过我的胳膊顺着小路走,伸手虚虚点上海湾另一端的建筑,颇有东道主气质地为我介绍。 ----- 那个白贝壳一样的就是大名鼎鼎的悉尼歌剧院,bobo说。也有人觉得像白色帆船,但在我看来更像没洗干净的碗碟摞在海边。 你想看演出吗pippo?有交响乐团在这里驻场。 “我是个绝望的文盲,这种高雅艺术听不出来什么门道。”我被他的比喻逗乐了,回答:“不过,如果是和bobo你一起的话,那当然是一百万个愿意!” 我们又往海边走了几步,离本就稀疏的行人更远,他把海港大桥指给我看。 那巨大的拱形钢架倒扣在从海面升起的横梁上,由亮白变为橘红的太阳映在它背后,隐去了原有的色彩。 没由来地,我忽然感觉有些沉甸甸的,似乎那还算不上夕阳的球体下落的每一寸都拖拽着我的心脏,坠入漆黑的深渊。 “我们走吧bobo。”我几乎是忐忑地去找他的手,“今天先到这里,晚上好好休息,明天再继续玩。” 他转向我,棕眼睛一如既往地温暖,带着包容所有的笑意。 ----- 然后,它就那样直挺挺地发生了。 一张有着尖下巴的红脸膛出现在视野中,我的记忆跳了跳,试图将面孔和名字连上线。 但还没等这件事成功,那人就举起了手。他的指节绷得发白,而在它们中央,是一把我只在宪兵腰间看到过的制式手枪。 我头皮发麻,条件反射般地狂叫出声,用尽浑身力气把维埃里往旁边推。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 几乎是扳机扣动的瞬间,他便低低地“啊”了一声,右手死死捂住左臂,踉跄着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