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伏地魔的利用是光明正大的,而不是像邓布利多这样。 眼前银绿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金红色,格兰芬多的旗帜取代了斯莱特林。 欢呼属于别人,失落和愤怒属于这里。 德拉科猛地放下杯子,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他什么也没说,苍白的脸上毫无血色,猛地站起身,推开椅子,头也不回地冲出了礼堂。 克拉布和高尔茫然地对视一眼,赶紧跟了上去。 其他斯莱特林学生也陆续沉默地离开,脸上写满了不甘和屈辱。 悲怆是最后几个离开的。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再次扫过一片欢腾的礼堂。 而后,他毫不犹豫的转身,走入通往地窖的昏暗走廊,将那片属于格兰芬多的喧嚣,彻底抛在身后。 走廊冰冷,寂静。 只有他的脚步声在回荡。 通往地窖的螺旋楼梯向下延伸,石壁上的火把将他的影子拉长、扭曲,又缩短。 上面礼堂的喧嚣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模糊而遥远,只剩下一种嗡嗡的背景音。 下面的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则是一片压抑的、沸腾前的死寂。 悲怆走得很慢,他在思考。 踏在冰冷粗糙的石阶上,脚步声清晰得有些刺耳。 细细深挖,在结合上辈子的论坛讨论,他才恍惚间意识到这是多么高明的一手。 在学期最后一天,用奖励勇气与友谊这样光明正大的理由,将学院杯的归属彻底扭转。 既安抚了因为魔法石事件受惊的救世主和他的朋友们,给了他们一个童话般、团结战胜困难的完美结局。 又强化了勇气、友谊、忠诚,这些核心品质的价值,将它们置于校规之上。 他让所有小狮子热血沸腾,坚信正义得到了伸张,善良得到了回报,也将小狮子们的领袖彻底定格为他的模样。 代价是斯莱特林连续七年学院杯纪录的中断。 是几百个斯莱特林学生一整年遵守规则、努力获取的分数积累,在几分钟内变得像个笑话。 引起同为霍格沃茨学生的、那些穿着银绿色袍子的学生内心的不甘和愤怒。 邓布利多不知道这会激怒斯莱特林吗? 他不知道这会加深学院间的对立和隔阂吗? 他当然知道,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但他还是做了。 毕竟斯莱特林可是是蛇院。 是精明,野心,血统论,是出过最多黑巫师的学院,是伏地魔的出身地,是大多数食死徒的摇篮。 在《哈利·波特》这个故事里,在绝大多数人,包括曾经的读者悲怆自己的认知里,斯莱特林天然带着灰色的原罪。 他们是反派预备役,是主角团的磨刀石,是必须被警惕、被对抗、在某些时候可以被合理牺牲的背景板。 所以,他们的努力和成绩,在需要的时候,可以成为烘托勇气和友谊伟大性的垫脚石。 他们的失落和愤怒,不重要,甚至可以被视为一种必要的代价。 看啊,邪恶的一方受挫了,正义欢欣鼓舞。 公平?哪有什么绝对的公平。 只有需要维持的大义,需要塑造的英雄,需要安抚的人心。 邓布利多不是不公正,他只是选择了他的公正所倾斜的方向。 他的棋盘很大,棋子很多。 救世主的信心和主角团的凝聚力是关键棋子,格兰芬多的士气是重要阵地。 至于斯莱特林的感受? 那或许是可以为了大局暂时搁置,甚至巧妙利用的一环。 看,那些坏孩子又因为没拿到杯子生气了,这不正好说明了他们的本性吗? 所以好孩子应该抵触他们,应该视他们为躲在阴暗处的老鼠,将他们击败是荣耀,是正义! 悲怆又想起厄里斯魔镜前的那句话。 对那句话的感觉越发别扭。 一个校长,对一个出身敏感但格外聪明,有潜力的一年级斯莱特林学生,释放一点善意的信号。 怎么想怎么别扭。 或许,邓布利多是想将他与那些斯莱特林稍微区分开。 引导他的心偏向于学院或说…偏向于格兰芬多,让他成为正义的伙伴。 悲怆晃了晃脑袋,不在胡思乱想。 想那么多也没用…杯子又不能回来,他还挺想在outstandg 学院杯的余波,并没有因为假期的来临而平息。 它像一层看不见的灰,蒙在每个斯莱特林学生的心上,尤其是那些一年级的新生。 他们刚踏入魔法世界,对霍格沃茨还抱有某种模糊的关于公平与荣耀的幻想,却在第一年的结尾,被结结实实地上了一课。 但这并没有完全掩盖另一种东西。 那就是写在羊皮纸上的成绩。 期末考试成绩在离校前一天公布,猫头鹰将每个人的成绩单送到身旁。 悲怆面前的那份,所有科目清一色的优秀。年级排名第一。 意料之中。 他抬眼看向其他人的反应。 克拉布和高尔正对着他们的成绩单,两张圆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的狂喜。 他们的成绩单上,大多数是a,甚至还有几个e,魔药学居然也是a! 没有p!更没有d! 这简直是从梅林那里偷来的运气! 两个大块头激动得差点把面前的牛奶罐打翻,互相用粗壮的手臂拍打着对方的后背,发出砰砰声,嘴里含糊地嚷嚷着:“过了!都过了!” 看向悲怆的眼神充满了近乎崇拜的感激。 其他斯莱特林新生的成绩也普遍不错。 得益于悲怆那份被私下传抄的笔记,一年级斯莱特林的总体平均分竟然隐隐有和以好学著称的拉文克劳并驾齐驱的趋势。 不少人的成绩单上都有亮眼的e,甚至零星几个o。 公共休息室里弥漫着一种压抑后的小小扬眉吐气感。 学院杯可以被黑幕,但这些白纸黑字的分数,是他们自己一个字一个字写出来的。 而后,悲怆的目光落在了德拉科身上。 德拉科坐在他对面,面前摊着成绩单。 他头发低垂着,遮住了部分侧脸。 握着羊皮纸边缘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整个人像是被冻住了,一动不动,只有胸膛在轻微地起伏。 悲怆看到了他的排名。 年级第三。 第一名是他,第二名是赫敏·格兰杰,第三名是德拉科。 对于大多数学生而言,年级第三是值得开庆功宴的好成绩。 但对于德拉科来说,这无疑又是一记沉重的闷棍。 他努力了整整一个复习季。 放下了平时最热衷的找茬和炫耀,耐着性子坐在壁炉边,看那些枯燥的笔记,反复练习。 甚至为了搞懂一个魔药配比原理和悲怆争论到深夜。 他嘴上不说,但心里憋着一股劲,他要证明马尔福绝不比任何人差。 尤其是在那个圣人波特和他的朋友面前。 可结果呢? 他拼尽全力,只拿到了第三。 前面压着一个他勉强可以接受的悲怆。毕竟这家伙邪门得像本行走的百科全书。 这也就罢了。 最让他无法接受的是,排在他前面的第二名,是赫敏·格兰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