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怆摸了摸鼻子,没敢接话。 于是,回校医院的路,变成了庞弗雷夫人单方面训话之旅。 她从悲怆不负责任的行为,说到擅自拔掉医疗仪器的危险性,再说到伤口感染和魔力反噬的可能性。 言辞犀利,让一向擅长诡辩的悲怆都听得头皮发麻,只能一路低着头,嗯嗯啊啊的应付。 德拉科跟在旁边,起初还因为被牵连而有些不爽。但看着悲怆在庞弗雷夫人的咆哮下越来越蔫吧的样子,又觉得有点好笑。 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苍白脸蛋,此刻难得地露出了类似于我知道错了别骂了的生动神色。 让他心里那点因为被假货欺骗而残留的怒火和郁闷,不知不觉散去了不少。 好不容易挨到了校医院门口,趁着庞弗雷夫人转身开门的瞬间,悲怆迅速将袖子轻轻一抖。 盘在他小臂上的迷你蛇怪立刻会意,悄无声息地滑了出来。 贴着墙角阴影,嗖的一下钻进了旁边一个放清洁用具的壁橱缝隙里,瞬间消失不见。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庞弗雷夫人和德拉科都没有察觉。 进了校医院,庞弗雷夫人余怒未消,指着最近的一张空床:“躺上去!立刻!马上!我要重新检查你的伤口!” 悲怆乖乖照做。 庞弗雷夫人挥动魔杖,几个检测魔法落在悲怆身上。 她一边检查,一边还在数落:“算你运气好,伤口终于得到了愈合…” “但这不是你胡来的理由!下次再敢这样,我就把你用束缚咒捆在床上!” 她说着,示意悲怆解开病号服的上衣纽扣,她要查看胸口的伤口现状。 悲怆依言解开。 病号服下,少年瘦削的胸膛上,几道已经结痂的切割伤痕狰狞地横亘着。 虽然不再流血,但那暗红色的痂皮和周围微微红肿的皮肤,依旧显示着当初伤势的严重。 脖颈处的敷料被揭开,一道同样结痂、横贯整个颈部的伤口露了出来,看得人触目惊心。 德拉科站在床边,目光落在那些伤口上时,脸上的所有表情瞬间凝固。 他之前只知道悲怆伤得很重,昏迷不醒。但亲眼看到这些依然可怕的伤痕,冲击力是完全不同的。 尤其是脖子上那道……如果再深一点,或者偏一点…… 德拉科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眼睛紧紧盯着那些伤疤,嘴唇抿成一条线。 庞弗雷夫人仔细检查着伤口,涂抹上新的药膏,嘴里还在絮絮叨叨地叮嘱注意事项。 德拉科忽然低声嘟囔了一句,声音很轻:“下次,绝对不会再让你一个人行动了。” 悲怆抬眼看他。 德拉科却没看他,视线依旧落在那些伤口上,眉头皱得紧紧的,像是在对自己发誓。 “就你这个倒霉蛋体质,没准我们分开的下一秒,你就被不知道哪里掉下来的石头砸死了,或者被发疯的楼梯吞了。” 他的语气是熟悉的刻薄和夸张,但里面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决心。 庞弗雷夫人听到了,没好气地抬头瞪了德拉科一眼:“马尔福先生!不要说这种不吉利的话!罗尔先生需要的是静养。” 悲怆笑了笑。 虽然因为喉咙伤口,笑容有点克制,但那双眼睛里清晰可辨的愉悦。 “好啊,那我可就赖着你了,德拉科。” 德拉科被他这么直白的话噎了一下,苍白的脸颊又有点泛红。 他别开视线,哼了一声。 庞弗雷夫人给悲怆重新包扎好,又严厉警告了一番,留下一些内服的魔药,这才放过了他们,转身去忙其他事了。 副本boss 夜深了。 校医院的灯光被调暗,只留下几盏壁灯散发着柔和昏黄的光。 庞弗雷夫人最后一次巡视完病房,严厉的叮嘱悲怆绝对不许再下床,而后转身回了自己的休息室。 德拉科也被她以病人需要静养为由赶回了斯莱特林宿舍。 病房里只剩下悲怆一个人,躺在白色的床单上,望着天花板上模糊的阴影。 不一会,沙沙声从床底传来。 一条小蛇顺着床腿游了上来,盘在悲怆枕边。 悲怆低声开口:【我需要问你一个问题。】 小蛇怪乖巧的眨眨眼。 【继承人……有什么事吗?】 【密室……除了哭泣的桃金娘那个入口,还有别的路吗?】 蛇怪歪了歪小脑袋,似乎在思考。 【有……】 【萨拉查主人……留下不止一条通路……桃金娘那里……是最方便的……】 【另一条……在更深处……靠近黑湖和禁林边缘的岩壁……入口隐蔽…进去的路……更复杂……有些地方需要爬行……或者绕过古老的魔法陷阱……不太方便……】 悲怆点了点头。 【好,我需要你帮我做件事。】 蛇怪立刻挺直了上半身,一副认真听令的样子。 【继承人请吩咐。】 【去那条靠近禁林的通道入口附近等着。】 【等一个……穿着黑色衣服、戴着高顶帽子的人,把他带进密室,带到主厅,或者安全一点的侧室,不要伤害他。】 蛇怪的小眼睛眨了眨,露出了明显的困惑。 【等……一个人?带进密室?】 【为什么?那是……萨拉查主人的圣地……除了继承人……】 【那个人……有点特殊。】 悲怆没法解释太多,只能含糊其辞。 【他和我……有些联系,我需要他在密室里待一段时间,照我说的做就行。】 蛇怪虽然还是不太理解,但它对继承人的忠诚显然压倒了一切。 它点了点小脑袋,嘶嘶道:【好……我会等着……带他进去……不伤害他……】 【去吧,小心点,别被人发现。】 悲怆叮嘱了一句。 小蛇怪又看了他一眼,而后滑下床,悄无声息的从门缝底下钻了出去,消失在走廊的黑暗中。 病房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悲怆闭上眼睛,却没有睡意。 他将注意力从校医院的主体上移开,努力的去屏蔽这边的感知。 这有点像强行关闭一个过于吵闹的收音机频道,或者把手机屏幕上最占地方的窗口最小化。 起初有些困难,床单的触感、伤口细微的感觉总是不由自主的占据他的意识。 但他努力的想象着自己正如同游戏般登出账号…… 一种奇异的剥离感袭来。 像是意识抽离,沿着一条无形的通道,迅速流向另一个躯壳。 两个视角消失,副视角占据整个视线。 悲怆缓缓低下头,看向自己这双苍白泛青的手。 他尝试着活动了一下手指,动作比之前流畅了一些。 他试着迈出一步,主视角并没有弹出,也没有其他感知。 很好。 虽然还不能做到一心二用,完全独立操控。 但至少意识切换后,可以主要控制一具身体,另一具保持待机状态。 他抬起头,打量四周。 这里正是之前魔力暴动后的现场,一片狼藉。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仔细感受了一下。 两具身体之间存在着一种微弱的吸引力。 像是一根无形的绳,连接着两个点。 他能模糊地感觉到校医院所在的方位和大概距离,也能顺着这股牵引力的方向,找到走出禁林、靠近城堡的路径。 他抬脚,朝着牵引力指引的方向慢吞吞的走去。 一边走,他一边分神感受着这具身体的状态。 首先,精力很奇特。 校医院那具身体经过昏迷和重伤,虽然醒来,但依旧感到虚弱和疲惫,精力绝对是负数。 但此刻控制的这具诡异身体,他却丝毫没有困倦或疲惫的感觉。 精力仿佛始终维持在一个充足的状态,甚至可以说是……无限? 毕竟,这怎么看都不像一具活人的身体,没有新陈代谢,没有生理需求,自然也没有精力耗尽的说法。 这感觉就像两个独立的游戏账号,拥有独立的蓝条和体力条。 切换过来后,这两样状态会刷新贴合当前账号的现状。 哎!这不就是意味着他可以在这边长时间活动,思考,甚至练习魔法,而不必担心精力拖后腿? 再也不用半夜溜到密室去学习了! 咳咳…其次,魔力。 魔力储量倒是没有异变,与主视角那边保持一致,但同样独立。 不过,他隐约感觉,这具身体的魔力恢复速度会很快,或许和它是非人有关。 琢磨完身体,他又开始思考接下来的计划。 首要任务,是给哈利、罗恩和赫敏准备一份回礼。 对于赫敏……他记得原著里,是她通过蛛丝马迹推断出了密室里的怪物是蛇怪,并且纸条提醒了哈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