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巨大的章鱼触须偶尔缓慢地滑过玻璃,投下扭曲晃动的阴影。 悲怆靠坐在自己的四柱床上,厚重的墨绿色帷幔隔出一个相对私密的空间。 德拉科在隔壁床睡得正熟,悲怆在睡前递给他的那杯安神热牛奶效果显著。 确认小少爷短时间内不会醒来后,悲怆才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本黑色封面的日记本。 触手依旧冰凉,封皮显得异常朴素,甚至有些破旧,与它内部隐藏的邪恶和秘密形成了诡异的反差。 他没有点灯,只是借着魔杖荧光闪烁的微光,翻开了日记本的扉页。 里面是空白的,泛黄的纸张上没有任何字迹。 他对此并不意外,通读原著不难分析出该怎么激活它。 需要倾诉和渴望得到理解的欲望。 但他不打算那么做。 那太被动了,等于主动将弱点暴露给一个擅长操纵人心的催眠师。 悲怆伸出右手食指,刺破指尖,用血混着些许外溢的魔力在纸张上写下两个字。 “你好。” 写完后,他收回手指,静静等待。 起初,什么也没有发生。 日记本安静地躺在他腿上,仿佛只是一本再普通不过的旧本子。 但几秒钟后,单词开始像被水浸湿一样,缓缓的融化、渗透进纸张深处,消失不见。 紧接着,在它消失的地方,字迹一个接一个地浮现:“晚上好。我注意到,你用一种……很有趣的方式唤醒了我。很少有人具备这样的技巧和……胆量。你是谁?” 字迹是优雅,与汤姆·里德尔在学生时代展现出的完美形象相符。 语气礼貌,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和一丝不易察觉、试图掌握主动权的试探。 悲怆看着那些字,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拿出准备好的笔墨,在上面书写着:“一个好奇的人,听说你能解答疑惑。” 日记本上的字迹变化得很快,几乎在悲怆写完最后一个字母的瞬间,新的回复就浮现了:“我很乐意提供帮助。知识,本就应该被分享,尤其是对那些懂得欣赏它价值的人。你似乎……与众不同。” “很多人都这么说。或许因为我经历了一些……不寻常的事。” 他故意写得含糊,给对方发挥的空间。 “不寻常的经历往往塑造不寻常的人。” “我对此深有体会。有时候,我们不得不隐藏真正的自己,以应对周围那些……无法理解的目光。” “霍格沃茨就是这样,不是吗?看似包容,实则充满了无形的壁垒。” 开始引导了。 悲怆想,如果他只是一个不知道剧情的普通斯莱特林学生,估计这会就对这个年轻的魔王敞开心扉了。 “关键在于,如何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或者……打破它,不是吗?” “很有见地。” 文字显得更加热情了一些。 “打破需要力量,更需要智慧。以及……志同道合的伙伴。” “孤独的前行者,往往步履维艰。我曾在霍格沃茨度过七年时光,对此感受颇深。” “或许,我们可以分享彼此的看法?关于力量,关于未来,关于如何让这个世界……更符合我们的心意。” 悲怆看着这些字,几乎能想象出十六岁的汤姆在写下这些话时,脸上那副温和的完美面具。 他提起手指,准备写下一些模棱两可的回应,继续套话。 但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纸面的前一刻,日记本上,那行优雅的深蓝色字迹突然毫无征兆地凝固了。 并非自然停顿,更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掐断的静止。 最后一个单词的墨迹甚至有些微微的晕染,像是执笔者的手颤抖了一下。 悲怆微微眯起眼睛,看着那仿佛突然死机的日记本。 过了大约两三秒,那凝固的字迹才缓缓化开、消失。 紧接着,新的字迹开始浮现,速度比之前慢了许多,笔触也似乎失去了那份游刃有余的优雅。 “你……” 写了一个字,又停顿了。 “你是谁?” 同样的问题,但意味完全不同了。 不要搞了好吧 二月十四日的霍格沃茨,被令人不适的粉红色笼罩了。 洛哈特教授显然认为,在连续发生石化事件、全校人心惶惶的当下。 没有什么比一场盛大的情人节庆祝活动更能鼓舞士气、驱散阴霾了。 于是,礼堂在一夜之间被装饰得如同一个打翻了的糖果罐,四处悬挂着心形的彩带和会自己扭动、抛洒亮晶晶粉末的小天使塑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