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无辜的悲怆,脚步不停,拽着悲怆穿过草坪,朝着城堡的方向快步走去。 他们很快把喧闹的保护神奇动物课场地甩在了身后,踏上了通往城堡的石阶。 周围安静下来,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和德拉科的碎碎念声:“你!伤这么重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安抚那头有翼兽?!梅林都不知道你的脑回路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还有该死的隆巴顿……那个没脑子的巨怪坯子!他怎么敢就这么冲过去。” “我发誓,我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还有那头该死的有翼兽!”德拉科的目光阴沉下来,“它…它必须付出代价!等着吧,我爸爸……” 他的语气中满是怒意和狠戾。 悲怆听着他的碎碎念,侧过头,看着德拉科紧锁的眉头。 他想了想,还是开口:“德拉科,那头有翼兽……”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德拉科猛地打断了。 德拉科像是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子炸了毛。 他猛地甩开抓着悲怆胳膊的手,力道之大让悲怆猝不及防地向旁边踉跄了一步。 德拉科却像是没看见似的。 他转过身,怒气冲冲地挡在悲怆面前,眼睛盯着他,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但不难看出到底是什么。 那里面有感到背叛的愤怒、微弱的委屈,还有连他自己都无法完全理解的恐慌。 “哦!很好!现在连你都反对我的想法是吗?!”德拉科的声音登时拔高,在空旷的走廊里带起一点回声,“我想你或许和那个混血巨人是一伙的!是了!我早该想到!” 他像是找到了一个宣泄口,话语变得尖锐、充满攻击性,同时也带着一种自暴自弃的指控。 “你早就被波特策反了,对吧?因为密室里他救了你一命?而我不在你身边?我还老是给你惹麻烦?!” “所以你现在觉得,需要一个真正关心你、不会给你带来麻烦的朋友了?!” 他逼近一步,苍白的脸上因为激动泛起不正常的红晕。 “你之前说的那些话……什么朋友,什么唯一……全都是在哄骗我,是吧?!就像你平时敷衍其他人一样!” 吼出这些话的瞬间,德拉科自己也愣住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说出这些,为什么会把哈利·波特扯进来,为什么会怀疑到这种地步。 这很不对劲,可想到悲怆那副依旧平淡、甚至试图为那只伤了他的畜生说话的样子…… 一种巨大的恐惧和愤怒的情绪瞬间淹没了他。 他最近一直很奇怪。 从昨晚分院仪式后,他控制不住地去观察悲怆,又害怕被他发现。 他想要悲怆只看着他,只在意他,只因为他而产生情绪波动。 可悲怆却表示对另一个陌生的女孩有点兴趣、对一只陌生、危险的动物露出了那种眼神。 这让他感到强烈的不安。 德拉科的安全感,很大一部分来自于他知道无论他惹出什么麻烦,说了多过分的话,做了多任性的事,悲怆总是在他身后。 悲怆会帮他解决麻烦,会替他收拾残局,会在他真正遇到危险时毫不犹豫地挡在前面。 悲怆是他的底气,是他的退路,是让他感觉自己可以无关其他、勇敢向前的另一个人。 可今天,这份底气因为他而受伤。 他害怕。 他既害怕那个总是站在他身边的人,会被别人、别的事吸引走目光,而后离开他,无论是主动还是被动。 他同样害怕,因为自己的缘故导致悲怆……像二年级决斗俱乐部时那样。 所以当他看见悲怆面对自己的伤是这么……敷衍时,他才如此愤怒,如此…心疼。 十三岁的孩子,心思本就敏感多变。更何况是在这种他自己都尚未摸清、汹涌陌生的情感的影响下。 占有欲、依赖、朦胧的好感、害怕失去的恐慌……所有这些拧成一团,在他胸腔里横冲直撞,最终化成这次失控的爆发。 悲怆完全呆住了。 他看着眼前激动得眼睛发红、胸膛起伏的德拉科,一时没反应过来这话题是怎么跳到策反和哄骗上去的。 这是咋了? 他穿越了吗?话题为什么扯到这来了? “不,德拉科,我……” 他回过神,下意识地开口解释,同时试探性地伸出手,想去碰德拉科的手,安抚他的情绪。 德拉科却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 悲怆的手僵在半空。 看来直接碰触不行,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用语言解释,声音放得更缓,尽量剔除所有可能引起误会的词:“我没有,德拉科,你一直是我的朋友,是我唯一的朋友。” “很抱歉,我刚才说那头有翼兽,但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不想你那么生气,因为这点小事,气坏……” “这是小事?!” “你都受伤了!流血了!这怎么能是小事?!” 悲怆:“……” 不是吗?他甚至没死啊,而且连重伤都算不上。 但看着德拉科那副快要被气哭的样子,悲怆在心里叹了口气。 算了,小少爷最近很不对劲,情绪起伏大得离谱。 顺着他吧,跟炸毛的猫讲道理是没用的,越说下去猫越会哈气挠人。 “不,不是小事,”他面不改色的改口,语气诚恳,“我说错了。” 他再次伸出手,慢慢靠近,轻轻握住了德拉科垂在身侧、紧紧攥成拳头的手。 德拉科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他的身体一僵,手指收缩似乎想挣脱,但最终没有动。 悲怆感觉到他没有立刻甩开,定了定情绪。 尝试着去理解德拉科这次爆发和怒火背后的情绪,以及它们的来源。 或许,这孩子只是被吓到了。 看到他受伤,着急,心疼,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只能用愤怒和指控来掩饰。 说什么教训隆巴顿和巴克比克,大概也是想要表达想要保护他。 虽然这种方式可能会给他带来点后续麻烦,但……孩子有这个心,出发点总归是好的。 而他还……也不怪德拉科这么生气。 他脑子刚刚真是瓦特了,还提那一出。 “我不反对你,”悲怆握紧了些德拉科的手,“只是……别让愤怒完全占据你,我更希望你能开心。” “所以很抱歉,我或许忽略了我自己,让你担心了。” 德拉科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走廊里只有他们两人交错的呼吸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城堡嘈杂。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动了动手指,用力的回握住了那只手。 而后,他了当转过身,没看悲怆一眼。 但握着悲怆的手没松开,反而更紧了些。 德拉科拉着他,继续朝校医院的方向走去。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 “你答应了我,”德拉科忽然开口,语气带着点执拗,“不会阻止我的。” “嗯,”悲怆应道,语气听起来很郑重,“我用我的典藏书发誓。” 德拉科侧过头,飞快地瞥了他一眼,嘴角向上,又立刻压下。 又走了一段,已经能看到校医院那扇熟悉的门了。 德拉科再次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面对着悲怆,眼睛直视着悲怆。 “那……还有一件事。” “什么?” “以后,不许再那样把我推开,你这是绷带 校医院。 庞弗雷夫人一边挥舞着魔杖让那伤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一边嘴里不停的数落着。 “开学第一天!开学第一天就来了!我就知道!”她皱着眉,语气里的不满几乎要溢出来,“罗尔先生,如果我记得没错,你一年级因为飞行课在校医院躺了好几天。” “二年级因为……哦,决斗俱乐部,危在旦夕!还有密室事件,你同样被送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