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三年级,开门红!干脆下次我让人把你宿舍的床搬到这儿来算了,省得你跑来跑去!” 悲怆坐在白色的病床上,微微侧头,任由庞弗雷夫人处理伤口。 他知道庞弗雷夫人嘴上厉害,但其实心肠很软,这些抱怨无非是埋怨他不爱惜身体,老是受伤。 德拉科站在一边,脸色已经缓和了许多。 庞弗雷夫人说一句,他就点点头,仿佛找到了同盟般,还时不时瞥一眼悲怆,眼睛里满是控诉。 庞弗雷夫人转身打开自己的小箱子。 德拉科的视线落在了其中那卷绷带上,脑子里突然冒出个恶作剧。 于是,在悲怆被释放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回斯莱特林地下休息室的路上,德拉科手里就多了一卷顺来的绷带。 悲怆起初没在意,以为小少爷只是顺手拿着玩。 直到他在休息室坐在椅子上,准备休息休息时,德拉科站到了他面前,手里捏着那卷绷带,眼睛里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德拉科……”悲怆有种不太妙的预感,“你…要干什么?” “你别乱动就是了。”德拉科边说,边拆开绷带,往悲怆脖子上绕。 “好吧。” 看着小少爷坚持的模样,他选择了放弃抵抗,靠在椅背上。 德拉科的动作开始还算正常,沿着脖子绕了两圈。 但很快,他的创作就偏离了轨道。 绷带没有向下延伸去覆盖那个已经愈合的肩膀,而是莫名其妙地开始往上走,一圈,又一圈,绕过下巴,遮住脸颊…… 悲怆感觉到柔软的质感贴着脸部皮肤,视野两侧开始被白色占据。 就在这时,潘西急匆匆地走休息室,脸上带着明显的担忧。 她的目光在休息室里一扫,很快停在了壁炉边的两人。 德拉科背对着她站着,似乎很专注地在做什么。 而德拉科身前,扶手椅里坐着的那个人…… 潘西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那是一个……木乃伊?! 白色的绷带缠满了脑袋,只露出了一双熟悉的眼睛。 “哦!梅林的袜子!”潘西失声惊呼,几步冲了过来,手指颤抖地指着那堆绷带,“罗尔?!你……你毁容了?!那头怪物不是只伤到了你的肩膀吗?!” 她的声音充满了惊愕,仿佛已经预见到了悲怆绷带下血肉模糊的脸。 悲怆:“……” 他没法说话。 因为德拉科在潘西冲进来前最后一刻,非常贴心地用绷带在他嘴巴位置绕了两圈。 虽然没勒紧,但有效地让他闭上了嘴。 德拉科在旁边,肩膀开始耸动。 他用力咬住下嘴唇,试图把笑声憋回去,但眼睛已经弯成了可恶的弧度。 潘西没得到回答,只看到一双熟悉的眼睛在白色绷带丛中无奈地看着她。 她脸上的惊愕迅速被惋惜取代,甚至往前凑了凑,仔细打量着:“那太糟糕了……你本来也没有德拉科好看,现在这样……” 她摇摇头,语气真诚得有点伤人:“庞弗雷夫人难道没给你用祛疤药剂吗?还是说伤口太深了?” 悲怆:“……” 他继续沉默,甚至懒得用眼神表达情绪了。 德拉科终于憋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潘西被他笑得一愣,随即意识到可能有什么不对。 她看看笑得肩膀直抖的德拉科,又看看椅子上那个格外无辜的木乃伊。 悲怆趁德拉科笑的时候,抬起手扯了扯嘴部附近的绷带,露出半张完好无损的脸颊。 “帕金森……有没有一种可能,这是德拉科的杰作?” 潘西似乎愣了一下,眨眨眼,眯起眼睛仔细打量。 “哦,罗尔……”她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你没发现吗?” “发现什么?” 他还在和那些缠得毫无章法的绷带搏斗。 德拉科这个捣蛋鬼! 他这边扯开一点,德拉科就在旁边眼疾手快地又给缠回去一点,还故意绕几个复杂的结。 两个人就这样在潘西眼皮子底下展开了一场拉锯战。 潘西完全无视了他们之间的小动作。 她捏着自己的下巴,上下打量着悲怆露出来的那部分脸 “嗯……”她若有所思地说,“你变好看了?” 两个人瞬间僵住了,两道目光同时聚焦在潘西脸上。 悲怆坐在椅子上,嘴巴还被绷带半掩着,两只手抓着缠得乱七八糟的布条,姿势有点滑稽。 德拉科微微倾身,一只手还按在悲怆肩膀上,另一只手捏着绷带尾端,也扭头看着潘西,眼睛里满是不解。 “?”潘西被他们看得有点发毛,“怎么了?我说错了吗?” “德拉科,你经常和他在一起,所以看不出来很多变化,但真的不一样了!”她为了增加说服力,还用手比划了一下,“就拿他一年级刚来的时候对比吧!那时候他…嗯,很……不起眼?” “现在……感觉顺眼多了!五官好像变了点,或者说气质变了?哎呦!我也说不好,但就是不一样了!” 德拉科没说话。 他松开了按着悲怆肩膀的手,转而用双手捧住了悲怆的脸。 他微微弯下腰,眼睛一眨不眨,近距离的端详着悲怆的脸。 他不由自主地开始回忆。 一年级刚认识时的悲怆·罗尔……是什么样子? 灰扑扑没有特色的头发和眼睛,一张扔进斯莱特林人堆里他需要仔细辨认才能找出来的过于普通的脸。 沉默,没什么存在感,像城堡墙壁上一块颜色暗淡的砖。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一样的? 德拉科想不起来一个明确的时间段。 好像不知不觉间,多了一点很难形容的东西。 五官的轮廓也没太大变化啊,但组合在一起,就是让人觉得……啊!潘西说得对,顺眼了。 甚至,多看几眼,会觉得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 难道……真的是自己天天看,所以察觉不到? 德拉科心里嘀咕着,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伸出手,有点粗鲁地直接抓住悲怆脸上的绷带头,三两下把它们全扯了下来。 绷带散落,悲怆的整张脸露了出来。 因为被缠了不短时间,脸颊和额头上留下了些浅浅的红痕。 他抬手揉了揉被勒得有点发木的脸颊,舒了口气。 抬头间,突然发现德拉科凑得很近,几乎要鼻尖碰鼻尖。 悲怆有些不自在,往后靠了靠,举起双手做了一个投降的动作:“我什么也没干。” 至少在变漂亮这件事上,他绝对什么都没做。 要说最近真的干了什么特别的事……大概就是昨天赫瑞西处理掉了一个试图干扰他的麻瓜。 悲怆能清楚的感觉到当那个麻瓜迎来死亡后,从赫瑞西那边反哺过来了些许魔力。 但这跟外貌变化没什么关系啊。 “真奇怪……”德拉科还在嘟囔。 潘西已经凑到了悲怆另一边,也学德拉科刚才的样子,仔细端详,嘴里还评论着:“不止是脸……感觉整个人的精神气不一样了?” 她伸手似乎想碰碰悲怆的头发,被悲怆微微侧头避开了。 “好了,你们别看了,”悲怆抓了抓刘海,直接挡住眼睛,“可能是长大了,长开了。” 潘西轻哼一声,说了句:“你可真没劲!” 德拉科也撇撇嘴,松开手,直起身。 “好吧!再见波德里克 星期四上午,魔药课教室一如既往地昏暗。 德拉科和悲怆一前一后走进教室。 德拉科的目光下意识地往格兰芬多那边扫了一眼,从左到右,眉头很快皱了起来。 他没看见纳威的身影。 “嘁,算他走运。”德拉科不满的嘟囔了一声。 悲怆正从书包里拿出课本,闻言抬头看了德拉科一眼,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