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很多年没有体会过,亲吻一个人的感觉了。 片刻后,牧白笑着点点头,说:“确实,不止浪漫,而且减肥。” 文易的眼睛好像亮了一下,接着他的话说道:“还会——上瘾……” 牧白又是一愣。 看着他懵懵的表情,文易好像很开心,继续说:“当然,前提是精神高度集中的吻。” 精神高度集中的吻? 这是在讽刺他这种海王? 牧白心里哼笑一声,心说这人还挺清高。 他目光扫过文易的双唇,笑着问道:“这么说,你的吻技应该挺好?” 文易没理会他这种无意义的挑衅,自顾自吃着罗勒酱拌意面。 餐桌上摆着牧白点的柳橙鹅肝酱和罗宋汤,他一口没动。 牧白突然觉得很没意思。 眼前的人长得是不错,却也很无趣。就在他快要失去兴趣的时候,他看见文易唇边有一点点绿色的罗勒酱,被他用舌尖轻轻舔掉了! 该死! 这人总是在有意无意地勾引他! 牧白觉得自己的脑袋,又开始生产黄色废料了。 就在这时,段非的电话打了过来,催促他到卡门喝酒,他随便应了一声就挂了电话。 文易看他一眼,放下叉子,用纸巾擦了嘴角,“我吃好了。” 他手腕处的纹身映着白皙的皮肤,在灯光下有种别样的神秘美感。 牧白看着他粉色的唇,轻轻咽了一口唾沫,“那好,你先走吧,我去个洗手间。” 文易微微颔首,拿起车钥匙就往外走去。 看着他的背影,牧白深吸了一口气。 真想一把拉住他,把他按在墙上强吻,看看这张嘴有什么不一样的味道…… 餐厅的钢琴师正在弹奏《梦中的婚礼》,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幸福的味道。 牧白穿过玻璃隔断,看见不远处有人在求婚,他靠着柱子看了一会儿,转身进了洗手间。 吧台处,站着一个男孩,正是去而复返的文易。 他下意识摩挲着手腕上的纹身,静静把这首曲子听完,走向演奏台。 “你好,我可以弹首曲子吗?” 钢琴师环顾四周,不管男人女人,清一色的正装,反观眼前男孩,t恤上夸张的图案差点闪瞎他的眼。 就在他犹豫不决时,餐厅经理过来了。 “请问这位先生,有什么我可以帮您的?” 文易朝钢琴一抬下巴,说:“我想弹首曲子。” “当然可以,先生您请。” 就算是普通客人,这个要求经理也会满足。况且他是牧白带来的,经理连忙给钢琴师使了眼色,示意他让出位置。 起初并没有人在意钢琴师换了人,直到曲子响起来的时候,才有几对情侣看了过来。 凄美绵长的曲调回荡在餐厅,不多时就有客人买单离开! 文易弹奏的是《忧郁的星期天》! 被请下去的钢琴师皱起了眉,看向餐厅经理,“经理,这……这怎么办?” 经理眼睛瞪得像铜铃,一脸生无可恋,“这位是牧总的客人!他想弹钢琴,我能阻止?我敢吗?” 原本美妙的用餐气氛被打破,就算文易长得再帅,也不免有人骂他神经病。 牧白还没从洗手间出来,就隐约听见了这凄美的调子。 他往演奏台那边走了两步,看见了文易的侧脸。 男孩很专注,完全沉浸在悲伤的曲调里,就连钢琴上的玫瑰,看上去都有些哀伤。 牧白没有打断他,而是靠在茶色玻璃后面的罗马柱上,盯着文易削薄的脊背,听他弹完了整首曲子。 演奏完毕后,文易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密封袋,从里面抓了十几颗足金瓜子,放在钢琴上。 然后,郑重地给所剩无几的客人鞠了个躬,大摇大摆地出了餐厅。 天花板上的黄色灯光散发着光晕,牧白凌厉的五官看上去有些柔和。 餐厅经理哭丧着脸走到他跟前,摊开手里的金瓜子,说:“牧总,您看这……” 牧白双手插兜,唇角一勾,笑道:“拿着吧,古代皇帝不都拿这个赏太监?” 餐厅经理尴尬地笑了笑,随后听见牧白说:“我替今天晚上所有提前离开的客人,再买一次单。” 离开freelife,牧白依约去了卡门。 直到进酒吧之前,他脑袋里都是这个神经兮兮的文易。 牧白阅男无数,但文易,与他以前交往的男人都不同。 他外表纯情,却能在不经意间,准确撩拨到牧白的心弦。 看似平常,却有着让人出其不意的脑回路。 和他这样的人相处,就像面对一条黑暗里的毒蛇,充满未知。 今天卡门的人依旧很多。 牧白一进门,就有服务生引着他,去了段非所在的卡座。 stephen看到他过来,连忙站起来挂在他身上,摸着他胸前的肌肉,扭捏地说道:“牧总!那晚您怎么就走了呢?” stephen此时已经知道牧白的身份,再见到他,脸上那叫一个高兴。 牧白眯着眼,拍拍他的脸,什么都没说,就一把将人按在沙发上! 然后直接端起桌子上的酒,捏着他下巴灌了下去! 直到stephen呛红了脸,牧白才皮笑肉不笑地说:“我走还需要跟你报备?” stephen被他跟那天晚上截然不同的态度给吓着了,连忙说了句对不起,乖乖坐在一边,不敢放肆。 段非看牧白这样子,哼笑了两声,开口说道:“怎么了牧大少?谁惹你了?” 说着给stephen使了个眼色让他先离开。 牧白直接干了一杯酒,瘫坐在沙发上,有气无力地说:“没什么!” 段非只以为他心气不顺,笑着给他把酒满上,说道:“待会儿啊,等你看见小九,有什么火都能给你散喽!” 牧白歪头看着他,冷哼一声,问道:“欲火能散吗?” “哎——牧白,你这说到我心里去了!” 段非说着,往牧白身边靠了靠,牧白嫌弃地白他一眼,却也没阻止。 他拿出号码牌,指指周围几个豪华卡座的人,说:“看见没?都是冲着小九来的!” “什么人物啊?这么招人稀罕?”牧白把脚架在桌子上,点了一支烟。 “我跟你说,这小九挺有意思的,他给客人调酒。除了水果工具是酒吧的,基酒都是他自己带,他只收客人九块钱,每次卡门卖十个号,这杯酒卖给谁,随机抽!” 牧白看他一眼,不屑地说:“嘁,哗众取宠!” “不是这个,他挺奇怪的,他带的那些基酒都不便宜。就算是玩,那九块钱就九块钱呗,他还要求客人给他十块,他再找人一块。” 牧白皱眉。 是挺奇怪,但说起奇怪,他今天不就见识了一个? 于是轻笑道:“怪不得叫小九!” “还有更奇怪的!客人喝完酒,他还会跟这个客人接吻!” “还真是神经病!”牧白喝了一口酒说道。 段非也点上一支烟,说:“我看啊,大多数人都是冲着亲嘴儿来的,不然谁五万块买一杯鸡尾酒?” “冤大头配神经病,挺好!” 牧白嘲笑完,看着段非手里的号码牌,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皱起了眉。 艹——牧白! 卡门酒吧的停车场。 文易坐在车里,想起自己晚饭时在freelife的举动,轻笑一声。 他打开一个长方形木盒,里面放着各式各样的洋酒,纤长的五指从左到右划了一遍。 最后,他拿了几瓶朗姆酒,装进包里。 从文易第一次在卡门调酒到现在,已经好几个月了。 他不是每天都来,一个月一两次,具体看心情,对酒吧卖号码牌的做法也不置可否。 卡门本就是宁城的高端gay吧,因为他的到来名声更盛,甚至还有女人慕名而来。 他只收客人九块钱,但卡门老板楚明克不会亏待他,每次都会以高出市场价的价格,回收他用剩下的基酒。 文易也不拒绝,这让楚明克十分安心,不再担心他会因为亏本,金盆洗手。 看着城市繁华的夜景,有一瞬间,文易是恍惚的。 片刻后,他亲吻了一下手腕处的纹身,从后门进了卡门,去了楼上休息室。 “小九!” 走廊另一头,一个男人大步走过来,站在文易面前,正是卡门的老板楚明克。 文易淡淡地看他一眼,随口应了一声便推开了休息室的门。 外面音色性感的布鲁斯男声,若隐若现地传进休息室,楚明克看小九的眼神也有点不一样。 “小九,你说咱俩认识也有段时间了,你怎么还不告诉我你的名字?” 文易清点着包里的酒水,也没抬头,满不在乎地说:“名字很重要?还是说,我不告诉你名字,你就不让我在这调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