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白知道,有这样消费观念的人,不会被钱打动。 见他沉默,段非趴在桌子上,不怕死地问:“不是……哥们,你真没搞定啊?” 牧白死盯着他。 “你这脸盘身段,色诱都不行?还是说——你活不行?” “段非,我们的合同还没签。”牧白点着桌上主题公园的企划案,漫不经心地说。 段非立刻闭了嘴,但还是忍不住问:“他这些天怎么都不去卡门了?” “怎么?你很想让他去?”牧白声音有点冷。 段非笑笑,连忙摆手,“我可没那个意思!我只是没喝过他调的酒,有点遗憾!” “呵,那真可惜!” 牧白摸着手里的笔,回想着这些天这个邻居的一举一动。 为了观察文易,牧白所有的工作都尽量线上处理,能不出门就不出门。 结果他发现文易超级能宅,这段时间除了扔垃圾,几乎不怎么出门,就连兼职都没去做。 他偶尔会上楼看看,这个男孩不是在睡觉,就是在沙发上躺平。 但他不知道,文易这是在静养。 一想到文易,牧白的心就飘远了。 连老妈的电话进来,都隔了好半天才接。 “妈,我一会儿就出发。”挂掉电话,牧白懒懒地靠在椅背上。 “怎么?伯母找你有事?”段非问。 “她见过文易,估计还是来打听我八卦的。”牧白说。 “什么?”段非跳了起来,“你们见家长了?” “嗯,那天早上我妈在我那,文易下楼的时候晕倒了。”牧白把那天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卧槽,晕倒!什么情况啊?学霸是个病秧子?” 牧白拿着主题公园的企划案,朝段非身上连打两下,说:“三天!三天做出来的!能不累吗?” “他这也太虚了吧?”段非瞪一眼牧白,“怎么经得起你折腾……” 我舍得折腾他? 最多的时候一晚才两次! 还是因为好久不做! 牧白起身拿起西装外套,说:“别跟我在这胡扯了!我妈已经到餐厅了!” 去饭店的路上,牧白想的都是文易。 这些天,文易一直很安静,对于他每一次造访,都表现得十分平静淡然。 但牧白还是能从他为数不多的话中,体会到来自心底的抗拒。 也许文易会让他靠近,仅仅是因为孤独吧,牧白想。 王彤珊挑的饭店很有地方特色。 这里没有包厢,消费却不低,大厅一角还有演员在唱越剧。 她坐在角落里,一改贵妇打扮,穿着一件清淡简约的日常服饰。 “白啊,坐。” 王彤珊给儿子倒了杯茶,回身招呼服务员上菜。 牧白接过茶水喝了一口,问:“我爸让你来劝我的?” “牧白,”王彤珊说,“你回国有四个月了吧?真不回去看看你爸?” “妈,当年我搬出来的时候就说过,你们什么时候接受我是个同性恋,我什么时候回家。” 王彤珊看看四周,见没什么人,才叹了口气。 反正整个宁城,哦不对,说不定全国都知道,牧氏集团的太子爷是同性恋,索性也不避讳。 “牧白,这么多年了,你爸是真拗不过这个弯。你是我儿子,都到这个份上了,我也不勉强你们谁跟谁妥协,我就想问问,上次那个男孩是怎么回事?是外面传的那个学生?” “嗯。” “人家要是不喜欢你,你就别缠着人家,楼上楼下的,多尴尬!我看那孩子挺冷情的,就算你们真在一起,也不长久,身体还不好……”王彤珊一说起来就没个完。 他才不尴尬! 不过不喜欢我是真的! 他晕倒……也是因为我的项目累的,牧白心想。 “妈,这次是真的……” 王彤珊停止念叨,看着儿子,“真的啊?” 牧白看着窗外,轻声说:“比任何一次都真……” 大多数女人对于感情都比男人感性,也更容易心软。 王彤珊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 牧白当年因为和汪书泽分手,堕落了那么多年,现在终于走上「正轨」。 虽说这个正轨,不是她和牧长风期待的正轨。但遗憾的同时,她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欣慰的。 她沉默片刻,说:“白啊,妈以为,你会跟小汪重新走到一起。” “确实走到一起了,”牧白说,“以情敌的身份。” 跟过我的人是不少,但我真没什么不良癖好!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段非在卡门的玩伴从牧白变成了郭大伟。 “昔日情人变情敌啊,你说牧白这是什么命?不够堵心的!”段非喝着酒说。 郭大伟还是不能适应gay吧的节奏,看着两个男的勾肩搭背,皱了皱眉:“非非,我问你个专业问题啊……” “问。” “当年牧白和汪书泽在一起,是那个……那个……上面……” 段非一脸你说的什么废话的表情看着他。 “那你说这汪书泽追文易,是个……什么意思?”郭大伟问。 段非听他说起这个就来了劲,坐起来搂着郭大伟的肩膀,说:“这你就不懂了吧?其实很多男人都是可上可下,像我和牧白这种纯的,啧啧,不多!” “段总!” 两人正说着,stephen端着酒过来了,看着郭大伟,问:“段总,这你朋友?” 段非冲他招招手,示意他坐下,“stephen,好久不见啊?” stephen以为郭大伟是段非的新欢,不敢太放荡,笑着说:“哪里是好久不见?是段总对我视而不见呢!” 郭大伟打了个哆嗦。 段非哼笑一声,“生气啦?” “可不?”stephen有些忸怩,说:“小九不来,您和牧总都来的少了呢!” “哟!被我猜中了!”段非看向郭大伟,大笑:“这是生咱们牧大少气呢!原来还有人不知道,牧大少对小九动心了呢!哈哈哈……” stephen见段非一脸不正经,不在乎,不屑一顾的表情,也不自讨没趣,尴尬地笑笑:“段总就别打趣我了,我还有约,先走了!” stephen走后,段非懒散地靠在沙发上,对郭大伟说:“看见没,牧白在这圈子里,想要什么样的都有!” 他竖起大拇指,撇嘴说:“但小九这么屌的,还真是第一个!” 郭大伟喝了一口果汁,看着stephen的背影,说:“贵圈挺乱的,这人你肯定也睡过。” “可以啊兄弟!我以为你一直是直男思维呢!不过,”段非突然正色道:“我还真没睡过他,我已经……很久没睡过人了……” “我现在也是直男。”郭大伟说着,将段非搭在肩膀上的手拿开。 饭店里,越剧老师唱着一段《浪荡子》,牧白听了两句,以为这是王彤珊跟老板点的曲目。 “那男孩叫什么,多大了?”王彤珊问。 “文易,文期酒会的文,冯唐易老的易,二十一了。”牧白说。 “长得不错,名字也好,但人……”王彤珊说,“说实话,太冷了。” 一个抑郁症患者,能有多热情? 牧白不想说文易的私事,但也不想让他给老妈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于是说道:“他最近两年遇上些事,受了点刺激。” “啊?”王彤珊瞪大了眼睛,在牧白没说清楚的话里脑补了一出苦情剧,要多夸张有多夸张。 牧白看老妈的表情,笑了笑,指着面前的一道菜,问:“这什么菜?” 王彤珊还沉浸在那个清冷男孩,被自己儿子强制爱的狗血剧情里。 直到牧白又问了一遍,才说:“哦,丝瓜的嫩藤蔓,加上杏仁,吃着挺清爽的。” “嗯,我带一份回去。”牧白说着让服务员又打包了一份。 “白啊……”王彤珊欲言又止,想了想,还是说了出来,“咱不做那种事。” “什么事?” “啧,”王彤珊压低声音,“我听说你们圈子……乱的很……” “妈!您说什么呢!”牧白无奈道:“跟过我的人是不少,但我真没什么不良癖好!” “那就行,”王彤珊说,“那孩子看着身体就弱——” “妈!您不觉得您跟我讨论这个事,不合适吗?” “是挺不合适,”王彤珊歪歪头,吃了一口菜,说,“你心里有数就行!” “我心里要是没数,能把国外那么一摊子事给处理了?” 文易去拿学位证那天给李敏道打了电话。 但李敏道一直没见他来医院,有点担心。 这天,处理完手上的工作,李敏道去了文易家。 “哥,你怎么来了?” “从你晕倒到现在,几天了?还不去医院?”李敏道说,“你是觉得这种情况,一时半会儿威胁不到生命,能放松警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