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老妈送走后,牧白盛了菜,问:“怎么还拿酒了?你不是不能喝酒了吗?” 文易今天没打针,于是说:“可以喝一点点。” 虽然他知道少喝一点点,代谢得很快,但总有一些东西,是代谢不掉的。 比如……这个男人给与的爱。 牧白坐在他对面,说:“文易,我认识一个很好的心理医生,也在宁城医院工作,如果你愿意,我可以让他过来。” 文易正在倒酒,闻言抬眸看他一眼。 “你说的是林章林医生?李主任跟我提过。” 牧白没想到文易这么坦诚。 他把酒推给牧白,又给自己倒了一点点,说:“牧白,是因为昨天晚上的事,让你觉得我需要心理疏导?” 已经到了有自杀行为的抑郁症,还不需要心理疏导? 你不但需要这个,你还需要完整系统的治疗! 牧白把手机递给他,说:“你手机,昨天那个男孩说,你当时一直在发呆……” 文易拿过手机,解开锁屏看了一眼,界面上牧白的未接还没消掉。 他轻轻一笑,问:“他没告诉你我翻过去是要捡手机?” “说了,”牧白说,“他说你掉下去之前,好像还说了句什么话?” 文易手肘支在桌子上,端着酒杯抿了一口,却没立刻放下。 那张完美无瑕的脸,映着手里红色的液体,慢慢滋生出一种令人神魂颠倒的美。 “想知道?” 牧白盯着他,没说话,他觉得自己有点醉。 “我当时说,”文易微微眯着眼,说:“牧白,再快点……” 这样有歧义的话,让牧白的呼吸停滞了一下,他端起酒杯跟文易碰了一下,说:“然后你放开了手?” “对,”文易点头,舍去一部分事实,说:“说实话,我当时脑子里,就是昨天晚上我们做的事,所以我说我忘了自救,是真的。” 牧白忍不住笑了,说:“如果你想的不是我,我都怀疑你得了姓瘾症!但是文易,你觉得你患病的根源是什么?” “怎么?你要代替心理医生来跟我交流?”文易问。 “不可以吗?” “大可不必,我爸妈刚出事的时候,我的老师,我爸妈的朋友,给我请过心理医生,我太知道他们的套路了。” 文易的目光掠过牧白,说:“如果我想,我现在就可以停药……” 因为你,可以代替那些化学分子式,成为我的药…… 牧白绷着嘴唇点点头,轻声道:“我只是希望昨天晚上的事,不会再出现……” 文易歪头一笑,拿起手机在他面前晃了晃,说:“不会,我不会今天晚上我能找你玩吗? 春节前是牧白最忙的日子。 这天,他一大早就出了门。 坐在办公室,他满脑子都是文易。 温蒂抱着资料进来的时候,看见老板在发呆。 “牧总,有几个品牌商想入驻咱们主题公园,几个负责人已经到接待室了,您见一下?” 牧白转着手里的钢笔,沉默片刻,问:“温蒂,你觉得文易这个人怎么样?” 温蒂没想到老板会问他这种问题,一时懵了。 “呃……牧总,您干嘛问这个?” 牧白一摊手,“没关系,你尽管说。” 温蒂只见过文易一面,但她干了这么多年人事,看人还是比较准的。 “文先生嘛……我感觉他……是个比较难驾驭的人!” 牧白点头,“接着说。” 温蒂不知道牧白的意思,挑了个比较保守的说法。 “我也是前段日子才知道,文先生是德康生物的小老板。一般来说,这种放着亿万家产不继承的人,不是都比较有想法?而且,他那么年轻……” “你意思是说,我比较老?” “啊不不!牧总您大好年华,怎么会老呢?我的意思是说,文先生年纪不大,但总有种无为而治的感觉。虽然这个词用的不太准确吧,但……就那么个意思。” 牧白笑着拿手指点点她,靠回椅背,叹了一口气,说:“看得挺准,他就是什么都不用做,光是往那一站,就能达到俘获人心的效果……” 温蒂稍稍咧咧嘴,不明白老板怎么能把超凡脱俗,理解成「媚骨天成」的。 又或许,他根本不想分得那么清楚。 “牧总……那几个品牌商,您还见吗?” “不了,”牧白摆摆手,“让刘易山去,然后让他给我出报告就行。” “还有件事,牧总,今天晚上,咱们公司年会,您别忘了。” “哪?” “斯宾酒店。” 牧白打了个响指,“好地方。” 温蒂走后,牧白又发起了呆。 两个月前,他就是在这个酒店被文易抛弃的,还跟傅婕莹传了绯闻。 但牧白只记得前者。 只记得那晚,他在文易身上不断索取…… 只记得……文易在他身下所有的风景…… 这段时间,牧白给文易做饭,而文易表现得也很自在,白天下来吃饭,晚上回家睡觉。 他没刻意粘着文易,只是在文易过来吃饭时,占点「口头上」的便宜。 此时温蒂提起那个酒店,他就想到那个夜晚,身上立刻无端燥热起来。 他拿出手机,给文易打了电话。 “喂,”文易接起电话,对旁边的柜姐说:“这个颜色,麻烦帮我拿下这个尺寸。” “宝贝儿,你在哪?买衣服呢?”牧白问。 “嗯,什么事?” “没事……就想听听你声音。” “现在听到了,我先挂了。” “哎哎别挂,”牧白说,“今天晚上我能找你玩吗?” 文易这些天一直在家静养,虽然上次落水他没感冒也没感染,但血象化验结果并不太好。 他最近几天觉得身体越来越虚,有时候下楼扔个垃圾,心跳就能一百二三。 今天出门,是提前打了针的。 他接过柜姐递来的西服,想也不想地拒绝了:“别,我想的时候会去找你。” 牧白无语,合着文易真把他当鸭子呢! 于是他可怜兮兮地说:“宝贝儿,快半个月了,你不怕我憋出毛病?” 文易心里叹了口气。 是啊,他这个身体,满足不了牧白。 他的短暂余生,也担不起牧白的爱。 所以他只能笑道:“你可以找别人啊!” 文易说完就挂了电话,看着手上比去年小一号的西服,自嘲地笑了笑。 无奈的语气听在牧白耳朵里,是无所谓,是不耐烦。 他再回拨过去的时候,文易已经关机了。 牧白望着窗外阴沉的天,心口缺了一块。 他所有的过往岁月,从来没有这么被动。 哪怕汪书泽和他分手,他都没有像现在这样手足无措过。 他好像只有在文易的意愿下,才能触碰一下他外壳下的柔软。但这样憋屈的处境,他又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