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康生物上市后,文家的股权数量被稀释,但也是公司最大的股东。 除去当初分手时给潘星辰的,文易手里还有36的股权。 虽然这个私募基金进来之后,对文易造成的影响只有百分之一。但事关公司前景和股民利益,他不会草率同意。 他没有未来,但——别人有。 股东会决议上只有这家私募基金的大概情况,齐清没想到文易就着这点信息,能这么准确地估算出对方将来的持股比例,有点震惊。 文易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他不好反驳,只好不露声色地笑笑。 “你说的有道理,反正增资也不是一蹴而就的事,咱们不急,等回头出了报告,我拿给你看。” 文易见齐清表情有些不自然,也不放在心上,双手插兜在原地转了半圈,说:“有点饿,齐哥,我先去吃点东西。” “那你先去,待会儿还得上去讲话呢!”齐清说。 “不了吧齐哥,我也不参与具体事务,”文易看看呜呜泱泱的人群,说:“跟他们也都不熟,你们玩,我吃点东西就回去了。” 齐清本来就无意让文易在年会上太过出挑,刚才只是客套,见他这么说,笑道: “那好,你们年轻人,对这种活动本来也不感冒,哥就不耽误你了!” 牧白见文易和齐清谈完正事,准备过去找他。但刚巧遇上一个认识的朋友,说了两句话,转眼文易便不见了。 他四处看看,发现文易坐在最角落的餐桌旁,叫了服务生单独点餐。 牧白径直走过去,坐在旁边,对服务生说:“给我来一份跟他一样的。” 文易对服务生点点头。 “好的,先生,请稍等。” 台上的暖场活动刚刚开始,文易刷着手机,也不抬头,问:“来开房?” 牧白一愣。 随即反应过来,他下午给文易打电话约炮,被他拒绝了,于是笑了起来。 “是啊!你不心疼我,我自己还不能心疼心疼自己?” “知道心疼自己就好。”文易抬眸看他一眼,收回视线。 ——我死后,你也不必太过悲伤。 牧白沉默了。 他想告诉文易,这辈子,除了他,他不想要任何人。 但文易不在乎的态度,把他的一颗心绞得生疼。 果然,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 即便文易这么刺他,他也不舍得斥责半分。 无论文易是出于真心,还是假意回避他的感情,他的那颗心,都已经被眼前人悄无声息地软禁了。 感受到牧白诡异的沉默,文易放下手机,状似无意地问:“人还没来?” 牧白嗤笑:“可能要被鸽了吧!” 他往文易身边坐近了一点,抓起他的手,放在自己小腹下。 文易先是一挑眉,然后若无其事地看看周边众人,笑了起来。 “牧总火气这么大?” 因为身体原因,文易最近不想跟牧白玩火,他想抽回自己的手,却没挣脱。 两人都没再说话,各自感受着张力十足的气氛,在这一方角落里逐渐发酵,慢慢烧起一团欲望的火…… 这时,服务生过来上菜来了。 两例河豚白汤,两例蟹黄小笼包。 “两位请慢用。” 牧白一边用右手握着文易纹身的手腕,强行将他的手固定在自己身上,一边用左手把汤匙递给文易,对服务生说了一声「谢谢」。 文易失笑,接过汤匙敲敲牧白的骨碟,说:“牧总,吃饭了。” 牧白左手拿起筷子,唇角一勾。 “我左右手一样灵活……你知道的……” ——谁让你刚开始那样对我笑? 既然要耍流氓,咱们从现在开始。 文易挑眉:“是,我知道。” 他单手从口袋里拿出药品分装盒,倒了几粒药放进嘴里,就着温水服下。 这看似无奈的举动,实际暗藏了无限悲伤。 ——他一手贪恋着牧白的温度,一手努力,让自己能活得久一点。 牧白看着那些白色药片,想起了平安夜大桥边的惊心动魄。 眼前的人有如同钻石般的光彩,迷人的高光另那么多人沉迷。但他晚上睡在自己怀里时,对雨夜的恐惧,是那么脆弱…… 牧白没办法走进他的心,只能将他的手握得更紧,让他腕间的悲剧之花,再也无法预示死亡…… “河豚很鲜,我喜欢。”牧白说。 两个人心里的想法根本不在一个维度上,却在餐桌下那个隐秘的五指相扣里,各自抒发着彼此无法宣之于口的爱。 我们还没在车上试过…… 这边德康生物的年会如火如荼,那边段非替牧白忙得焦头烂额。 郭大伟和温蒂坐在一旁嗑瓜子。 “郭总,今天晚上真是多谢了!不然我要忙死!”温蒂说。 郭大伟看一眼台上的节目,再看一眼人群里的段非。 “客气了。” 牧白的公司虽说才成立了不到一年,但因为耀星集团的并购案和主题公园项目名声大噪,加上牧白本人雄厚的资金和实力,这场年会来了不少人。 不仅有文白发展有限公司的员工和合作伙伴,还混迹着牧氏集团的合作商。 毕竟牧白牧氏集团继承人的身份摆在这里,牧长风最近又有休息的打算,牧白俨然要成为这个商业帝国的掌舵人。 “啊王总您好您好!您还是这么年轻英俊!哟,李总,您也在啊……”段非端着酒杯,游刃有余地周旋在这些上流社会人士之间。 他把主要客人敬了个遍,忙里偷闲,转到了郭大伟身边。 “温蒂,”段非问:“你老板呢?” 温蒂朝宴会厅门外努努嘴:“去参加对面公司的年会了。” “对面?”郭大伟把手里的瓜子放在一边,“谁啊?” “德康生物的。”温蒂说。 段非在郭大伟身边坐下,漫不经心地把剥出来的瓜子仁,放在他面前的小碟子里,摇摇头叹了口气。 “你们牧总啊,这次是真的栽喽!” 温蒂不了解文易,对德康生物这个跨行业公司也不了解,一脸疑惑:“什么?” “文易啊大姐!”段非撇撇嘴:“德康生物的小老板!你们老板被他吃得死死!诶,大伟,咱们要不要去围观?” 郭大伟瞥他一眼,阴阳怪气:“当初刚知道牧白喜欢他,你不还挺支持,现在这是干嘛?看笑话?” “我哪是看笑话啊!”段非说,“我是希望牧白能及时止损!放过自己,也放过人家!” “为什么这么说?”郭大伟问。 “咱们牧白对文易,自然不必说,但文易对牧白……你觉不觉得有点怪怪的?” “那里怪?” 段非耸肩,“不知道。” 他想起freelife经理说牧白他们,在餐厅遇见文易前男友的事,起身对郭大伟说: “走吧,去看看,他们公司年会,说不定潘星辰那个煞笔也在!别真闹出什么事来!” 宴会厅里暖气开得很大,但文易的手依然很凉。 他夹起一只包子,咬了一口,黄色的汤汁立刻流了出来。 “小心烫。”牧白连忙把纸巾递给他。 文易接过来擦擦嘴角,余光掠过手腕上的纹身,问:“牧总,南市那个项目,你准备怎么弄?” “怎么了宝贝儿,这都快放年假了,你才想起来到公司上班?”牧白笑着调侃道。 文易瞅他一眼,送上一个凉凉的眼神。 牧白意识到这是个机会,赶紧认真说道:“前段日子还和大伟说起这个事,有个业务的产值,得到实地考察一下才能确定,我打算过完年去看一下。” “你……还开车吗?”文易问。 他说话时恰到好处的停顿,带着迟疑的期待,还有欲语还休的挑逗,让牧白的心蠢蠢欲动。 “开!”他手指轻轻拂过文易的纹身,低声道:“我们还没在车上试过……” 河豚白汤已经喝完,只剩一条河豚,孤苦伶仃地躺在汤盏中间。 文易放下汤匙,在心里叹了口气,说:“出发前把资料传给我。” 他期待这场旅行背后,那份对时光既浪漫又悲凉的诠释。 而牧白的目的,是能让心上人走过四季变换,走出过去的阴影,走向自己。 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的、不能明说的初衷。 就是和自己喜欢的人,相伴走在路上。 只不过,一个用工作当借口,一个用身体当诱饵。 “去趟洗手间。”文易说。 牧白托着下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 高高瘦瘦的,固执任性,却也张扬不羁。 ——文易,你对我,到底有没有一点不一样的感觉? 段非和郭大伟给牧白打了电话,不过一分钟的时间就找了过来,见牧白独自一人坐在角落里,两人无奈相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