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白点头。 文易家是做医疗生物的,家里有几个医生朋友不奇怪,见他这么坦然,他不再多想,便说起了德康生物增资的事。 “我听说你们公司的齐清想要增资,那家私募名下新收购的线上医疗公司,以前出过丑闻,不知道现在情况——” 文易回身坐在落地窗边的单人沙发上,打断了他。 “牧白,别跟我说工作,开点窗吧……” 牧白心说文易自己家公司的事,他自己应该清楚,就不再说这件事。 他把窗户开了一条缝,冷风瞬间吹了进来。 “冷吗?” “再开大点……”文易说。 牧白把毛毯披在文易身上,依言把窗户开到了最大。 文易裹裹身上的毛毯,呆呆地看着他。 “牧白,我冷……” 当文易放松地靠在牧白肩头,呼出的热气搔在他脖颈,牧白觉得,怀里的人,就是他的全世界。 夜空深邃高远,城市的霓虹装点大地,映衬出他们各自的心事。 “接吻吗?”牧白问。 文易肩膀抖动起来,渐渐笑出了声:“你上瘾了?” “对,精神高度集中的吻……” 牧白说完,便吻上了那张让他沉溺的唇…… 远处灯火逐渐熄灭,一室爱意越来越浓…… “你抽烟了?”文易问。 牧白点头,“抽了一根,你不喜欢,我以后不抽了。” 文易懒懒地靠在牧白身上,一只手在他胸口逡巡不去,感受着他强健有力的心跳。 一只手描摹着他的嘴唇,似乎有些迷恋那淡淡的烟草味。 “不,很好闻。” 文易说着,从烟盒里摸出一根烟,塞进牧白嘴里,给他点上。 牧白低头看着他,抽了一口。 文易笑着从他手上接过来,自己也抽了一口。然后把烟放在烟灰缸里,闭着眼吻上他的唇…… 寒冷的冬夜,亲吻在继续。 玻璃上交颈相吻的身影,映射着文易无法宣之于口的爱,也倒映出牧白没有全面占领文易喜怒哀乐的遗憾。 牧白拥着文易,却觉得他那样远…… 究竟要到什么时候,你才能真正属于我? 尽管寒气逼人,但东方已经露出一丝温暖的阳光,不遗余力地普照大地。 经过一整夜的休息,昨晚的药效发挥到最大,文易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 但这样透支骨髓的治疗,能再救他多少次,他不清楚。 他只能在仅有的时间里,走更多路。 昨天晚上的亲吻缠绵缱绻,牧白和文易没有更进一步。 他们都很珍惜那个吻带来的感觉。 那是一种被对方温柔以待的满足感。 八点钟,牧白叫了客房服务,等着文易洗漱完毕。 不知是不是巧合,服务生送早餐的时候,顺手将客厅茶几上,刚开始有点枯萎的粉色洋桔梗撤了下去,换上一束含苞未放的红玫瑰。 牧白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安静地看着那束玫瑰。 文易从洗手间出来,看见牧白在发呆,有点惊讶。 印象中,这个男人从来都是浪荡又深情,精英且强势的形象,从来没像现在这样,眉眼之间,带着一丝忧郁。 他突然想到斯宾酒店那晚,他假装睡着,牧白在他耳边轻唱《玫瑰人生》。 一时间,文易心里五味陈杂。 他下意识地摸摸手腕上的纹身,朝前走了一步。 “你怎么不吃饭?” 听到文易说话,牧白回过神。 “等你啊。”牧白笑着招招手。 他曾无数次幻想,将荒野上唯一的那朵玫瑰,采撷回自己的温室。 但又害怕它会因为环境变化而凋零,只能一次次冒着风雨,跨过丛生荆棘,贪婪地嗅闻它带着泥土味道的芬芳。 文易换了件白色毛衣,连带着整个人,都软糯温馨。 他走过去,伸指弹了一下牧白手心。 “这不来了?” 牧白笑着站起来,一边勾起嘴角,浮现出往日的轻佻。 “你不来——我填不饱肚子……” “我这里能吃的太少,就算过来,也喂不饱你。”文易无奈地叹口气。 牧白揽过文易瘦得不能再瘦的腰,满是心疼,在他嘴角轻啄一下。 “别逗我了,赶紧吃饭。”说完拉着文易往餐桌旁走去。 转身的瞬间,二人余光同时掠过那束玫瑰,却都很默契地没有说话。 但那抹鲜艳的红,已经在他们各自心里,掀起浪潮…… 溏心煎蛋和培根通心粉,竹笋菌菇鸡汤,三明治外加水果拼盘,不算太丰盛,但胜在营养均衡。 “早上律师打电话,说昨天那人怕坐牢,愿意退还五万块钱,征求你的谅解。”牧白说。 文易小口喝着鸡汤,点点头:“嗯,毕竟他挨了我一下,也算教训了。” 其实牧白是不愿宽恕对方的,在听到那人叫文易「宝贝儿」的时候,他肺都要炸了! “宝贝儿,我长这么大,头一次吃这么大的亏!” “那真是委屈您了,牧总。”文易说。 牧白看着文易一脸风轻云淡的样子,沉默片刻,突然问道:“你以后不吃药了,还会去卡门做调酒师吗?” 文易抬眸看他一眼,没想到他思维跳得这么快。 他知道牧白问这话的意思,无非是想试探他还会不会跟别的男人接触,以便确定自己对他的心思。 但他哪里还有以后? 他拿着玫瑰金叉子,慢吞吞地叉起一块蜜瓜,放在眼前看看,却没吃,看向牧白。 “说不定呢……” 听他这么说,牧白心里酸得不像话。 他拉着文易的手腕,把他手里的蜜瓜送进自己嘴里,咬得嘎嘣作响。 “如果我不让你去呢?” 文易莞尔,凑到他面前一挑眉。 “我喜欢调酒。” “巧了,”牧白的目光从文易清澈却自带勾魂效果的眼睛,流转到那张我讨厌竹子。 九点多钟,阳光灿烂。 吃完饭,文易站在落地窗前。 他仿佛抬手就能够到太阳。 那灿烂的金色,让他感觉到了春天的气息。 牧白收拾好行李,见他站在窗前发呆,便走过去,从身后抱住了他。 清新的须后水味道萦绕鼻尖,文易轻嗅一下,回头问:“出发吗?” 牧白没回话,闭着眼睛开始亲吻他的脖子。 文易没拒绝,还稍微歪了歪头配合牧白。 直到脖子开始发酸,才在他怀里转了个身,问:“还不走?” 眼前便是百米高的城市景观,牧白将文易抵在玻璃上,轻轻揉捏着他后腰。 “宝贝儿,如果我在这里上你,你怕吗?” 文易回头一看,心里一阵悸动。 因为天气晴朗,城市风景在蓝天下格外清晰,比昨天晚上看上去更加壮观,也更让人眩晕。 他分不清他此时心跳加速,到底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牧白。 身后是万丈深渊,但眼前,这个男人正紧紧地抓着他。 他看着牧白,搂上他的脖子,笑道:“我怕的是——” “没力气开车……” 三分钟后,文易摸着自己因为亲吻变得更加红润的嘴唇,首先出了房间。 文易拿驾驶证的时间只有三年,但他从开始上路,开的就是越野皮卡这样的大型车辆,技术上绝对不算新手。对于牧白这台长度超过七米的房车,也算得心应手。 “我以为你这个年纪的男孩会,喜欢各种各样的跑车。” “你觉得我喜欢装逼?”文易不屑地问。 “没有,毕竟除了装逼,跑车开起来还是很有驾驶乐趣的。”牧白说。 “驾驶乐趣?”文易看一眼牧白,“我觉得机车比跑车的驾驶乐趣大多了。” “也是,”牧白也看一眼文易,“毕竟你那种重型机车,是用生命在加速。” 文易轻笑。 “一看你就是没跑过机车的人,开机车飚速度的时候,你首先想的是怎么保护自己,而开跑车,你首先要注意的,是路上的其他东西。” 牧白若有所思,问:“所以你觉得,机车更自由?” “嗯哼。” 牧白笑笑。 是啊,他最喜欢的,是自由。 一路上,窗外的风景随着速度后移,他们从一大片云彩下面穿过,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闲话。 牧白知道文易不坐飞机的原因,也想过他会因为父母空难恐高。 因此,当他把他抵在近三百米高的落地窗前时,他不确定文易会不会犯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