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斐已然明了,他口中的“女人”,实质上就是他的小姨iranda。她心中涌出一种冲动,想告诉他开这种似是而非的玩笑并不幽默,却又觉得自己管得过宽,便忍住没有指手画脚,保持了沉默。 “你想说什么就直接说。”江问樵头也不抬,却仿佛能精准看穿她的心思。 “我觉得男女之事不该拿来逗乐子,这对iranda不好。”孙斐还是说了真话。 江问樵笑出了声,顺承下来:“好,我会改正。” “倒也没有到‘改正’这么严重。”孙斐对他的态度多少有些吃惊。 她发觉自己愈发看不懂江问樵了。离经叛道是他,从善如流也是他;死皮赖脸是他,宽宥大度也是他。孙斐一直试图与他保持距离,可他总能用自己的方式出现在她身边。以至于连她自己都在想,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感觉,往往真是一团说不清的轮廓。 飞机即将起飞。在密闭的机舱里,孙斐侧过脸看他,发现他仅带了一个双肩包,随意扔在脚下。 或许是感受到了孙斐打量的目光,江问樵似是想起了什么,拉开背包拉链,从里面掏出一个粉红色的玩具。 “额……这是逗猫棒?”孙斐睁大了眼睛,指着那根顶端带着几根羽毛的塑料棍。 “这明明是魔法棒!”江问樵无奈地低声叫起来,“你忘了吗?六年前你发过朋友圈,说很希望有一根粉色的魔法棒,能点石成金!” 孙斐猛然反应过来,下巴都快惊掉了:“你翻了我那么多条朋友圈?!你连那种非主流时期的黑历史都不放过?” 正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孙斐本就是个话多的性格。哪怕职业属性要求她在现实中谨言慎行,但在互联网世界里,她绝对是个活跃分子。 遇事不决先发朋友圈是她的生活习惯。仗着屏蔽了工作关系的所有人,她在网络上素来无所顾忌,唯独没想到,竟然有人愿意耗费心力,去翻阅她那些鸡毛蒜皮的琐碎日常。 “那你这魔法棒最好真能点石成金,”孙斐盯着那根塑料棒,半开玩笑地接茬,“毕竟我现在可是个急需变现的穷光蛋,你要是变不出钱来,我就拿它当逗猫棒耍了。” 江问樵则拍着胸脯,煞有介事地说:“当然没问题,请随意向我许愿!” “江问樵,你现在真的很像杀猪盘。”孙斐自知这个比喻对自己不利,但实在找不到比这更贴切的词了。 江问樵笑得畅快,顺势凑近了一点:“既然被你看穿了,这位美丽的小姐,不如助力一下我的业绩?给我转五十块钱怎么样?” 本是玩笑话,孙斐却叹惋起来,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所以说嘛,钱这个东西永远都是越多越好。从现在开始,你也好好工作吧,别总想着傍富婆了!” 我都骂你了,我能有错吗(4) 江问樵从未想过,落地徽州后的第一站,竟是孙斐租住小区门口的保安室。 此时,保安大爷正捧着手机刷才艺直播,对着屏幕里扭腰的主播笑得一脸陶醉。注意到在门外来回踱步的江问樵,大爷放下手机,语重心长地劝道:“年轻人,等会儿吧。你这算待遇好的了,之前有个男的也总来找小孙,都是自己来,小孙都没领他来过。” “有个男的?是不是长得丑丑的,样子挫挫的,气质脏脏的,一看就不是什么乐观开朗属性的男的?”江问樵眼睛一亮,凑近了一步,满脸写着“快说是”。 “没有啊!”保安大爷坚决摇头,随即又坚定地点点头,“一看就是大领导,穿西装打领带,模样长得好,个子也高,说话斯斯文文的,还给我送过东西,让我多看照小孙。确实是出挑的,一表人才!” “大爷,您这对‘一表人才’的标准也太低了。那您看我怎么样?”江问樵不乐意了,顺手将一盒中华烟放在了桌上,企图用金钱腐蚀大爷的审美。 保安大爷瞥了一眼那盒烟,却还是固执己见:“那还是他看起来像个好人多些。” 江问樵刚要开口争辩,换了一身轻便衣服的孙斐刚好走出门,无情地打断了他。 “江问樵,不能因为你好看,你就不允许陈见川好看吧。”孙斐哭笑不得。她不过是回家换套衣服的功夫,这人竟然都不遗余力地去说服保安大爷自己比陈见川有魅力。 江问樵太像小孩了,凡事都要比较。可是,陈见川和他从来都不该是对手啊?亦或是,他与陈见川之间还有些孙斐尚不知晓的渊源。 见孙斐来了,江问樵赶忙迎上前,无辜地耸了耸肩:“我是在给大爷补课。” “补什么课?颠倒黑白,信口胡说?”孙斐问。 “是正确的审美!”江问樵理直气壮,绝不松口。 “行吧。”孙斐笑着朝大爷打了个招呼,催促江问樵一起走。 下飞机时,她收到了租房附近一家私营小公司的面试邀请,待遇丰厚。想着宝莱的机会还没想好要不要身入虎穴,不妨先看看徽州的工作。如果顺利的话,连搬家的麻烦都省了。 在目睹了曾经风光一时无两的周思邈瞬间跌落泥泞,自己也在一群恶人中斡旋却只觉无趣后,孙斐不得不承认,自己对职场这条路的期待已不可逆地愈发稀少。反正都是打工,东边老虎要吃人,西边老虎也要吃人,区别不过是先吃胳膊还是先吃腿而已。 江问樵摆明了是专程来找她的,考虑到他人生地不熟,孙斐做不出径直把他甩掉的事。只能请他稍等,待面试结束后再请他吃饭,然后让他自行入住酒店。 不过,经由门卫大爷这么一说,孙斐才发现自己对陈见川确实不太公平。同样是来找她,只因陈见川与她更熟稔,她便可置之不理;而面对江问樵,却因为客气而不免态度更好些。 “你在想陈见川?”江问樵仿佛是她肚子里的蛔虫。 “不是想,是想到了。”孙斐纠正他。 “你不用因为对我有好感,就觉得对不起过去式里的人。”江问樵一如既往地厚脸皮。 孙斐还是笑了:“我对你的好感,是因为你一直在帮我忙,你也确实是个很有趣的人。但这只是朋友间的好感,你和陈见川没什么可对比的。他也是个很好的人,我只是觉得他被困在回忆里,多少有些可惜。” 江问樵发现自己总能被孙斐的言论惊讶到:“你别告诉我,你还喜欢陈见川?” “喜欢陈见川有什么不对吗?就算分开了,他依然是一个特别值得被喜欢的人呀。我是目送着他胼手胝足走到今天的,他在过程中付出的努力和心血,都值得尊重。”孙斐一边说,一边确认着面试地点的方向。 江问樵只能笑:“那你还拒绝他的复合?你为什么总要选择困难的那条路?” “困难?没有吧,我只是在选择我想走的路。或者说,是我认为正确的路。和陈见川不在一起是有点可惜,不过,和他在一起我会失去自己。所以,绝对不行。”孙斐确认了方向,往右边转弯。 江问樵紧跟在身边,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那你选我吧,我不让你失去自己。” “江问樵,你能不能停止说这些奇怪的话?你要是实在闲,就回去好好上几天班,你就老实了。”孙斐停在一栋商住两用的大楼前,再次确认了地点,走了进去,按下电梯。 江问樵本想跟着进,孙斐却说:“麻烦你在这里等我一下,预计半小时,我面完立刻下来。” 都是成年人,哪有面试还带着朋友的。更何况江问樵这个人太不可控,还是独自去比较好。 “行。你慢慢面,不要因为想我而影响表现,哈哈!我呢,反正会一直等你的。”江问樵又开始说些黏黏糊糊的话。 孙斐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关上了电梯门。 江问樵的跳脱确实让她感到轻松,可频繁的跳脱却让她感觉宛若失重,仿佛总是轻易地被带离现实生活。那些漫无边际的话语,会让她不自觉想到少女时期期盼过的纯爱战神,仿佛万千世界,只要此刻心动,宇宙都会变成粉红色。 可她已然和少女时期告别许久,再听到甜言蜜语时,只会难以自制地质疑这份新鲜感的赏味期限。 收拾起思绪,孙斐找到了邀约她面试的公司。 说是公司,其实就是在公寓房间门口挂了个牌子。好在面积有一百多平,里面坐着八九个人,倒也不拥挤。这也正常,有太多初创的金融公司或是背后有大金主的细分赛道公司,现金流水惊人,在办公室租赁上却不拘小节。 来之前孙斐查过,这家公司背靠新加坡某位权势人物,开业三年,员工薪资行业领先,称得上是“小而美”。 见来了陌生人,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主动迎上来。刚要说话,却被另一个消瘦的男人抢了先,态度十分热情:“你是来面试的?” “对。”孙斐递上打印好的简历。 “来来来,我们聊聊。”消瘦的男人主动自我介绍,“你们艾尔曼可是大公司啊,你是怎么知道我们这家小公司的呀?”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